第888章 灵脉遗书,再踏归途

苏临松开母亲,转身看向他。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符。

玉符还在,青碧的颜色在晨曦中泛着微光。

“宇文前辈,”他说,“玉符弟子带到外公牌位前了。”

“外公收到了。”

宇文皓看着他。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这三万七千年终于可以放下的释然。

“好。”他说。

苏临又取出那盏茶。

盏沿那道裂痕,依然清晰。

“茶盏弟子带回来了。”他说,“母亲说,这盏茶要留着。”

“以后和外公一起喝。”

周浅站在一旁,轻轻点头。

宇文皓望着那盏茶,望着那道裂痕。

他忽然想起三万七千年前,他第一次接过周浅递来的茶盏时,盏沿光洁如新,没有任何痕迹。

三万年七千年。

裂痕不会消失。

但裂痕可以成为印记。

成为他们一起走过的证明。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盏沿。

“嗯。”他说。

星瑶没有来。

她跪在禁地碑前,溯光剑在她身侧轻轻颤动。

她知道苏临回来了。

但她没有起身。

她只是将额头抵在碑面上,无名指上那缕银丝在晨曦中泛着微光。

“前辈,”她轻声说,“苏临回来了。”

碑不语。

剑无声。

但她知道,前辈听到了。

因为那道剑痕深处,有一缕极淡极淡的金芒,一闪而逝。

如回应。

如释然。

如这三万七千年守灯人代代相传的执念——

只要还有人记得回来。

灯就会一直亮着。

苏临站在裂隙边缘。

他望着祭坛方向,望着那盏橙色的星灯,望着跪在灯前的星澜。

他望着藏剑阁方向,望着站在门口的周浅和宇文皓。

他望着禁地方向,望着那道他看不见的碑、看不见的剑、看不见的跪着的身影。

他望着石屋方向,望着那道坐在门槛上、端着石碗、望着他的模糊人影。

他忽然有些明白。

归墟不是囚笼。

是灯。

是每一个等过、守过、爱过的人,用心点亮的灯。

他回来取东西。

可这里的东西,不是取来的。

是接来的。

是这片土地上的人,愿意给他的。

“大哥哥。”星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临转身。

星澜捧着灯,站在他面前。

“您要取什么?”他问。

苏临低头看着那盏灯。

灯芯中七叶星苗轻轻摇曳,叶脉银光流转,边缘橙芒如心跳。

“星塔本源。”他说。

星澜怔住。

星塔本源?

星塔已经毁了。

星灵姑姑也……

他的眼眶红了。

苏临伸出手,轻轻按在灯座上。

灯座温热。

那一瞬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

很淡。

如三万七千年前,星灵第一次唤他“大哥哥”时那样。

“大哥哥。”

苏临闭上眼。

他的掌心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是灵力,不是权柄,不是任何他可以感知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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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执念。

是星灵留在这盏灯中的最后一缕执念。

是她说“姑姑等你回来”时,藏在这句话里没有说完的——

“姑姑一直在这里。”

苏临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那盏灯。

灯芯中,七叶星苗轻轻摇曳。

苗心深处,有一点极淡极淡的银光,正在缓慢凝聚。

那是星灵留给他的最后一丝本源。

是她以为燃尽了、却不知道在灯芯深处还藏着一缕的本源。

是她等了三万七千年、终于等到他回来取的那一缕。

苏临的喉咙发紧。

“姑姑,”他轻声说,“我回来了。”

银光轻轻颤动。

如回应。

如释然。

如这三万七千年,她一直在这里等他。

如今他回来了。

她可以安心地——

把那缕本源给他了。

银光从苗心深处缓缓飘起,穿过灯芯,穿过灯座,穿过苏临的掌心,没入他的眉心。

没入那枚黯淡的星印。

星印骤然亮起。

不是璀璨,不是刺目,是温暖。

是星灵留给他的最后一个拥抱。

【叮!检测到星塔本源残片融合】

【星塔权柄完整度:55%→62%】

【道心裂痕:暂时稳定】

苏临跪在祭坛前。

他低着头,掌心贴着灯座。

银光散尽。

灯芯中,七叶星苗依然在轻轻摇曳,叶片边缘的橙芒依然如心跳。

但苗心深处那道极淡的银光,已经不在了。

星灵不在了。

她这次是真的走了。

苏临跪在那里。

他没有哭。

他只是将额头抵在灯座上,抵在她留给他的最后一缕温热上。

“姑姑,”他轻声说,“谢谢你等我。”

“下辈子,换我等你。”

北辰轻轻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如回应。

如告别。

如这三万七千年来,每一个终于等到归人的人——

终于可以闭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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