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矿洞遗骨,灵石传心

“俺点亮了!”

“俺替您点亮了!”

“您捧了三万七千年的那块灵石,俺也看到了!”

“俺把它放在您身边了!”

“您不用等了!”

“俺替您等了!”

声音在矿洞中回荡。

久久不散。

身后,一千多人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没有人说话。

只有哭声。

和偶尔传来的、压抑不住的哽咽。

陈二狗跪了很久。

久到那道光柱稳定下来。

久到那些灵石全部融化。

久到他的眼泪流干了,嗓子喊哑了。

他站起身。

他转过身。

他看着那些人。

看着他爹,他娘,他媳妇,他娃。

看着张老倔,看着那些熟悉的脸。

他笑了。

那笑容很憨,很傻,却比任何时候都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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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点亮了。”他说。

“俺替老祖宗点亮了。”

他走到他爹面前。

他爹老泪纵横,望着他。

“二狗……”老人的声音沙哑,“你……”

陈二狗握住他爹的手。

“爹,”他说,“俺替您,替爷爷,替老祖宗,走完了这段路。”

“您不用再等了。”

老人看着他。

看着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以为这辈子都没出息、却在这几天里一次又一次让他吃惊的儿子。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这三万七千年从未有过的释然。

“好。”他说,“好。”

太阳落山了。

矿洞口燃起了篝火。

比之前任何一晚都更特别。

因为篝火旁边,多了一座小小的坟。

坟里埋着陈二狗的老祖宗。

坟前插着一根火把。

火把的光,照着那座坟。

照着那块已经变成石头的灵石。

照着那件残破的道袍。

照着那枚星辰徽记。

陈二狗坐在坟边。

他端着碗,喝着粥。

粥是热的。

加了归宗草的嫩芽,还有几颗亮晶晶的灵髓。

他喝一口,看一眼那座坟。

喝一口,笑一下。

他媳妇抱着娃,坐在他旁边。

娃已经睡了,睡得香甜。

他媳妇靠在他肩上,也睡着了。

陈二狗没有睡。

他只是坐在那里,喝着粥,望着那座坟。

望着那十七座亮起来的山峰。

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银色光柱。

他忽然说:

“老祖宗,粥好喝。”

“您要是还在,俺给您盛一碗。”

没有人回答。

但他知道,老祖宗听到了。

因为那座坟前,那根火把的火苗,轻轻晃动了一下。

如回应。

如告别。

如这三万七千年,他终于等到后人给他盛一碗粥的这一刻——

释然的叹息。

苏临坐在不远处的火堆边。

白清秋靠在他肩上。

她睡着了。

这几天她太累了。

虽然她没有干重活,但她一直在陪着他。

陪他站在矿洞口,看着那些人挖掘。

陪他跪在骸骨前,看着陈二狗哭。

陪他站在星核石前,看着那第十道光融入节点。

她很累。

但她从来没有说过。

苏临低头看着她。

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染成温暖的颜色。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发丝。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没有醒。

只是往他肩上又靠了靠。

苏临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这三万七千里归途从未有过的温柔。

他抬起头。

望着那道银色的光柱。

望着那十七座亮起来的山峰。

望着那座小小的坟,和坟前那根燃烧的火把。

他忽然想起外公在《灵脉修复录》中写的那句话:

“后世弟子,修复灵脉的路上,你会看到很多骸骨。”

“他们都是等的人。”

“等了一辈子,没有等到。”

“你替他们看一眼。”

“替他们说一声——”

“等到了。”

苏临轻声说:

“等到了。”

夜风吹过。

坟前的火把,又晃动了一下。

如回应。

如告别。

如这三万七千年,每一个等到后人来的人——

终于可以安息了。

远处,第三处枢纽还在沉睡。

等着被唤醒。

等着第十一道光。

等着这些重建家园的人,亲手将它点亮。

北辰缓缓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如望着归途上的人。

如照亮前行的路。

如这三万七千年来,每一个终于等到归人的人——

望着那些正在重建家园的身影时,眼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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