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枯井遗骨,母子同辉

“俺替她看了一眼。”

“你安心。”

她轻轻放下手。

她望着那道光柱。

望着那块已经稳定下来的星核石。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这三万七千年从未有过的释然。

“妹子,”她说,“俺也陪你一会儿。”

她靠着井壁,坐了下来。

就坐在那个母亲旁边。

就坐在那个孩子旁边。

就坐在那道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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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睛。

她听见了风声。

从井口传来。

她听见了哭声。

从井边传来。

那是她儿子的声音。

“娘——”

她笑了。

她没有回答。

但她知道,他听到了。

因为她在这里。

在那道光里。

井口边。

陈二狗跪着。

他望着那道光柱。

望着井底那团越来越亮的光。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娘……”他的声音沙哑,“您……您也不回来了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道光柱,静静亮着。

他爹跪在他旁边。

老人的手,放在他肩上。

“二狗,”他的声音沙哑,“你娘……陪你去了。”

“陪那个妹子,那个娃。”

“她不忍心让她们孤零零的。”

陈二狗愣住了。

他望着那道光。

望着那团越来越亮、却再也看不见他娘身影的银光。

他的眼泪流干了。

嗓子喊哑了。

但他还是跪着。

跪着送他娘。

送这个平时温温和和、却比谁都倔的女人。

太阳落山了。

峡谷两岸燃起了篝火。

比之前任何一晚都更安静。

因为少了两个人。

少了张老倔。

少了陈二狗他娘。

陈二狗坐在井边。

他端着碗,碗里是粥。

粥是热的。

加了归宗草的嫩芽,还有几颗亮晶晶的灵髓。

但他喝不下去。

他只是端着那碗粥,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

望着井底那团越来越亮的银光。

“娘,”他说,“粥好了。”

“您最爱喝的粥。”

“加了归宗草的嫩芽,还有灵髓。”

“可香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道光柱,静静亮着。

他把那碗粥,轻轻倒进井里。

“娘,”他说,“您喝吧。”

“和那个妹子一起喝。”

“和那个娃一起喝。”

粥顺着井壁流下去,流进那道光里。

流进那片永恒的银光里。

他跪在井边,望着那碗粥消失在黑暗中。

他没有说话。

只是跪着。

跪了很久很久。

苏临坐在不远处的火堆边。

白清秋靠在他肩上。

她没有睡着。

她望着那道光柱,望着那些跪着的人,望着陈二狗把那碗粥倒进井里的背影。

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将苏临的手握得更紧。

苏临低头看着她。

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染成温暖的颜色。

“在想什么?”他问。

白清秋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那个母亲。”她说。

“抱着孩子,等了三千年。”

“等到死。”

苏临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她拥得更紧。

远处,那道光柱还在亮着。

二十七座峰,也还在亮着。

如星辰。

如灯塔。

如这三万七千年,每一个以身点光的人——

用命点亮的归途。

井底,陈二狗他娘靠着井壁,闭着眼。

她的身边,是那个母亲,那个孩子。

她们在光里。

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如这三万七千年,终于等到有人来陪的这一刻——

最暖的光。

北辰缓缓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如望着归途上的人。

如照亮前行的路。

如这三万七千年来,每一个以身点光的人——

终于化作光的一部分时,眼中的光。

远处,第五处枢纽还在沉睡。

等着被唤醒。

等着第十三道光。

等着这些重建家园的人,亲手将它点亮。

还会有更多的人,像张老倔,像陈二狗他娘一样,把自己点进去。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知道,那道光的尽头——

是家。

是所有等了三万七千年的人,终于等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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