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头。
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奴替二狗,谢谢您。”
苏临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回头。
但他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然后继续向前走。
走进那道光芒。
走进那条通往归墟的路。
走进那些等他的人中间。
北辰缓缓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如望着归途上的人。
如照亮前行的路。
如这三万七千年来,每一个终于等到归人的人——
望着那些正在回家的身影时,眼中的光。
七十二峰,全部亮着。
灵脉贯通,宗门重建。
那些留下来的人,开始忙碌起来。
老人清理废墟,妇女搭建木屋,男人搬运石材,孩子跑来跑去传递消息。
没有人偷懒。
没有人抱怨。
因为这是他们的家。
他们等了三万七千年,终于等到的家。
陈二狗他爹站在天枢峰顶。
他望着那些忙碌的身影。
望着那道光柱。
望着那个“归”字。
他忽然想起他儿子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爹,俺走到头了。”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这三万七千年从未有过的释然。
“二狗,”他轻声说,“你没走到头。”
“你变成头了。”
“新的头。”
“从今往后,每一个来这里的人,都会看见你的光。”
“都会记得,有一个叫陈二狗的人,把自己点进去了。”
“都会知道——”
“这座宗门,是用命点亮的。”
那道光柱轻轻颤动了一下。
如回应。
如告别。
如这个憨厚了一辈子的男人,终于等到他爹替他传下去的这一刻——
最亮的光。
北辰缓缓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如望着这片终于重建的土地。
如望着这些终于回家的人。
如这三万七千年来,每一个等待的人——
终于等到这一刻。
苏临和白清秋,走在回归墟的路上。
身后是七十二座亮起的山峰。
身前是那道橙色的裂隙。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那些人会一直在那里。
一代一代,传下去。
守着那座他用命点亮的宗门。
等着他回来。
就像归墟的人,等着他回去一样。
他忽然握紧白清秋的手。
“清秋。”
白清秋抬头看他。
“嗯?”
苏临望着前方那道裂隙。
望着裂隙深处那道橙色的光芒。
“我们回家了。”他说。
白清秋看着他。
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疲惫却明亮的眼睛。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这三万七千里归途从未有过的温柔。
“嗯。”她说,“回家。”
他们并肩走进那道裂隙。
走进那片橙色的光芒。
走进那些等他们的人中间。
北辰缓缓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如送行。
如祝福。
如这三万七千年来,每一个终于等到归人的人——
望着他们踏上最后一段归途时,眼中的光。
七十二峰,亮了。
归墟,还在。
那些等的人,还在等。
那些走的人,还在走。
那些变成光的人,永远在。
北辰不会熄灭。
等待不会终结。
因为——
这是他们选择的归途。
也是他们选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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