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一碗热粥,一家团圆

粥是乳白色的,上面飘着嫩绿的归宗草芽,还有几颗亮晶晶的灵髓。

热气腾腾。

香得让人想哭。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烫!

太烫了!

烫得他舌头都麻了。

烫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但他没有吐。

他咽下去了。

烫得从喉咙到胃,一路都是火辣辣的。

但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如这归墟的清晨,终于等到了光。

他又喝了一口。

还是烫。

但他已经习惯了。

他一口一口,慢慢地喝。

站在门口喝。

屋内,周浅放下碗。

她望着门口那个端着碗、被烫出眼泪却还在笑的人。

望着他那口粗糙的石碗。

望着他身上那件破旧的衣裳。

望着他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周信的时候。

小主,

那是在裂隙边缘。

他跪在周渊面前,浑身是血,眼神空洞。

周渊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没有名字。”

周渊说:“从今往后,你叫周信。信是相信的信。我相信你。”

他跪在那里,泪流满面。

那是三万年前的事了。

三万年。

他一个人守在那间石屋里。

每天清晨去打一碗水,端到祭坛边浇在石缝里。

每天黄昏端着空碗,站在门槛上,望着祭坛的方向。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三万年。

他等的是什么?

是原谅?

是接纳?

是有人对他说一声——

进来坐。

周浅开口。

“周信。”

周信愣住了。

他端着碗,站在门口,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周浅看着他。

看着他苍老的脸,看着他红肿的眼睛,看着他手里那口粗糙的石碗。

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这三万七千年从未有过的温柔。

“进来坐。”她说。

“都是一家人。”

周信的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烫的。

是真的。

他端着碗,走进屋。

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很小心。

仿佛怕惊扰了这屋里的温暖。

他在角落里坐下。

离桌子很远。

离那些人很远。

但他还是坐下了。

坐在这个他三万年不敢踏进的屋子里。

坐在这些他三万年不敢面对的人中间。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粥。

粥还是热的。

热气腾腾。

香得让人想哭。

他端起碗。

喝了一口。

烫。

但他不在乎。

他一口一口,慢慢地喝。

喝得眼泪一直流。

但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如这归墟的清晨,终于等到了光。

星澜转过头,看着他。

看着这个坐在角落里、端着碗喝粥、眼泪流个不停却还在笑的老人。

他忽然想起大祭司临终前说的话:

“澜儿,有些人走错了路。”

“但只要他还愿意走回来,灯就会为他亮着。”

灯亮着。

他走回来了。

星澜端着碗,走到周信面前。

周信抬起头,看着他。

星澜把碗里的粥,倒了一半到周信碗里。

“周爷爷,”他说,“您多吃点。”

周信愣住了。

他看着碗里多出来的半碗粥。

看着那嫩绿的归宗草芽,看着那亮晶晶的灵髓。

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