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晏知道不能再拖了。

赶紧把带来的棉被铺在稻草上,又给陆时套上厚实的棉服,仔细地给他系好腰带。

“时哥儿,今晚可能会很难熬。但你要记住,我就在外面,我不会走。你一定要保重身子,等着我接你回家。”

陆时重重点头,“你也小心。”

裴清晏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牢房。

走出大牢的那一刻,身后的铁门重重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隔绝了里面的生死与绝望。

裴清晏站在寒风中,看着漆黑的夜空,眼中的温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刀锋般锐利的寒芒。

他没有回双桂胡同。

京兆府大牢的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仿佛隔绝了生死阴阳。

裴清晏站在大牢外,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卷过空旷的街道,那股冷意顺着毛孔钻进骨髓,冻得人浑身发颤,可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现在的局势,对时哥儿太不利了。

夫郎被关在里面,前程未知;案发现场被封锁,证据也可能会被那个幕后之人一点点销毁。

自己不过是个还没官身的读书人。

想要撬动京兆尹的大门,想要在明天一早就能带着郎中进大牢验伤、带着捕快去勘察现场取证,简直难如登天。

京兆尹的那些官老爷们,他虽未深交,却也听说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案子涉及人命,又看似“证据确凿”,若是没有人施压,只怕会被定性为“争执误杀”,草草结案。

他等不起,他的夫郎更等不起。

裴清晏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入肺腑,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再睁开眼时,那双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眸子,此刻已是一片决绝的寒光。

没有往双桂胡同的方向走,而是转身,坚定地往内城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设计这样一个死局来陷害时哥儿,除了宋如饴,裴清晏很难想到第二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