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问:“您想入太庙吗?”
太妃没答,只盯着她:“你丈夫……不怕死?”
“怕。”苏婉说,“但他更怕天下乱。”
太妃沉默片刻,闭上眼:“我三十年没见他了。当年争宠败了,连儿子都认别人做母。如今他坐龙椅,我连一碗热汤都难喝上。”
苏婉轻声说:“娘娘若愿开口,日后未必无路。”
太妃没应,只眼角滑下一滴泪,落在枕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苏婉起身,重新整理药炉,撤了香粉,又叫来宫人换药汤。等一切妥当,她才收拾药匣,准备出宫。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眼。太妃仍闭着眼,但手指在被角上轻轻划了一下——是李震教的第二个暗号:三日后,同一时间,再来。
她点头,转身出殿。
宫门处,两名东厂密探拦住了她。
“奉令查验诊治记录。”其中一人伸手,“太妃病情,不得外传。”
苏婉不慌,从药匣底层取出一份脉案,递过去。纸上写着“心脉虚弱,神志昏沉,需静养百日,不宜见客”,盖着一枚临时御医印。这是李瑶昨夜仿制的,连印泥颜色都与宫中一致。
密探翻看两遍,没看出破绽,却仍盯着她:“你昨夜也在场,太妃倒下时,你离得最近。”
“我是医者。”苏婉平静道,“见人昏厥,本能上前施救,何罪之有?”
“没人说你有罪。”另一人冷笑,“可若查出你动了手脚,这宫里,可没人救得了你。”
苏婉看着他:“若真有人下毒,你们东厂守在宫里,反倒问我一个外臣?”
那人语塞。
她不再多言,提着药匣越过两人,步出宫门。
晨光洒在石阶上,映出她长长的影子。她没回头,径直走向城西。
庙院还是老样子,残碑立在荒草间,风吹幡动。李震站在碑前,背对着她,手里捏着一块玉佩,正在摩挲。
她走近,低声说:“太妃没中毒。是东厂调了她的药,想让她假死,再嫁祸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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