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玄机子!
老道士身上的破旧道袍被爆炸的气浪吹得猎猎作响,沾满了泥点和灰尘。他脸色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苍白,右手掐着一个极其复杂的金色指诀,指尖微微颤抖,显然刚才那仓促间激发、保护林夜和院长的护体金光,对他消耗极大。
“小子!撑住!”玄机子低喝一声,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他左手闪电般探出,并指如剑,指尖带着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青光,猛地按向林夜心口的位置!
“呃啊——!”
一股清凉却又带着强大束缚力的能量瞬间涌入林夜狂暴混乱的身体!这股力量如同最坚固的堤坝,强行压制住他体内那横冲直撞、近乎失控的龙血之力!虽然无法完全平息那股力量的暴动,却极大地缓解了它破坏的速度和烈度!
林夜口中涌出的鲜血瞬间减少了许多,撕裂般的剧痛也稍稍减轻。他左眼中那燃烧的熔金竖瞳,光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收缩,虽然依旧保持着竖瞳的形态,但那股非人的暴戾气息被强行收敛了大半。
“嗬…嗬…”林夜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血腥气,身体依旧虚弱得无法动弹,但濒临崩溃的意识总算被强行拉回了一丝清明。
玄机子没有停留,指尖青光再闪,划向院长身上的绳索,麻绳应声而断。他一把扶起惊魂未定、剧烈咳嗽的院长,语速极快:“老哥哥,此地不宜久留!走!”
他一手搀着虚弱的院长,另一只手猛地抓住林夜的一条手臂,试图将他架起。林夜的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意识在剧痛和虚弱中沉沉浮浮。
“高台…狙击手…”林夜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目光死死盯着厂房深处那个黑暗的平台方向。
玄机子眼神一厉,头也不回,抓着林夜的手臂猛地一抖!一股柔韧的力道瞬间传递过去!
“咻!”
林夜手中一直死死攥着的那把淬毒飞刀,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乌光,撕裂雨幕,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准度,射向高台深处那个刚刚发射了火箭弹的位置!
“啊——!”
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从高台黑暗中响起,随即是重物滚落撞击管道的闷响。
玄机子看也不看结果,架起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林夜,搀扶着惊魂甫定的院长,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青烟,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朝着厂房那巨大的、被炸得更加狼藉的门洞方向疾掠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门外狂暴的雨幕和深沉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这片如同被远古巨兽肆虐过的钢铁废墟,以及那根被硬生生撕断的承重柱上方,如同瀑布般狂泻而下的冰冷雨水。
……
意识,在下沉。
如同坠入一片冰冷、粘稠、无边无际的墨海。
身体撕裂般的剧痛、血脉狂暴的反噬、强行催动力量的透支……所有感知都变得模糊、遥远。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冰冷,包裹着林夜的灵魂,拖拽着他不断向黑暗的深渊滑落。
小主,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永恒的一瞬,又或许是短暂的水恒。
一点微弱的、金红色的光芒,在绝对黑暗的意识之海中悄然亮起。
那光芒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苍凉与威严。它并非温暖,而是冰冷的,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深处跳动的火焰。
林夜“看”了过去。
在那无边黑暗的中央,那点金红光芒缓缓扩大、延伸、勾勒……最终,形成了一只巨大的、冰冷的、燃烧着熔金般火焰的眼睛!
烛龙之眼!
它静静地悬浮在黑暗的虚空中,冷漠地“注视”着林夜沉沦的意识。没有情感,没有波动,只有一种俯瞰万古、漠视生死的绝对威严。
林夜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战栗和渺小。在这只眼睛面前,他感觉自己如同尘埃。
就在这时——
“嗡——!”
一声低沉、恢弘、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嗡鸣,骤然在这片死寂的黑暗空间中响起!那声音并非来自耳朵,而是直接震荡在灵魂深处!
随着这声嗡鸣,在烛龙之眼的下方,无边的黑暗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缓缓拨开!
一座难以用语言形容其宏伟与古老的巨门,缓缓从黑暗的深渊中升起!
那门……是青铜铸就!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厚重、仿佛承载了亿万载时光的墨绿色!门扉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繁复玄奥到极致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雕刻,更像是某种天地规则的具现,流动着微不可查的暗金光芒,散发着镇压诸天、封禁万古的恐怖气息!
门的巨大,超出了林夜意识所能理解的范畴。它顶天立地,仿佛支撑着整个黑暗宇宙,又似乎连接着不可知的神秘彼岸。门扉紧闭着,仅仅是其存在本身散发出的威压,就让林夜脆弱的意识体几乎要瞬间崩解!
在青铜巨门正中央,大约相当于“门眼”的位置,并非门环,而是镌刻着一个极其复杂、仿佛由无数星辰轨迹交织而成的神秘符文。那符文的核心,是一道紧闭的竖线,形态竟与林夜左眼此刻的竖瞳有几分神似!
此刻,那道代表“门眼”的竖线符文,正散发出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金红色光芒。光芒如同活物般流淌,最终在符文下方,凝聚成一行同样由金红光芒构成的、如同火焰跳跃的古朴篆字:
> **烛龙九考·启**
> **血脉解锁:0.1%**
0.1%?!
林夜残存的意识剧烈震荡!那足以撕裂承重柱、引动龙形虚影的恐怖力量……竟然只是解锁了血脉的千分之一?!这青铜门后,这所谓的“烛龙九考”,又代表着什么?
就在他意识被这行字迹所震撼的瞬间——
“吱…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