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表面不为所动，甚至刻意压制了这份疑惑，但在这片充满谎言和痛苦的废墟中，那句话总会在不经意间浮上心头，与周遭的扭曲愿力产生共鸣，引发他内心更深层次的动摇。

他开始对鬼面的一些决策产生微妙的动摇，那是一种源自于逻辑分析的本能质疑，而非情感上的背叛。

他无法理解鬼面为何对"记忆之镜"碎片如此执着，甚至不惜代价地追寻，这背后似乎隐藏着更深层次、更黑暗的秘密。

他被某种无形的束缚或过去所牵制，使得他无法完全脱离鬼面的掌控，这不仅仅是组织忠诚的束缚，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精神枷锁，但这并不妨碍他开始以一种全新的、审视的眼光去观察和执行任务。

他决定不再只是一个听命的工具，他要找到真相，哪怕那真相会彻底颠覆他过去的一切。

"李元德的样本，以及他最后接触过的'记忆之镜'碎片，必须带回。"鬼面嘶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躁。

这种焦躁感，在灰镜的分析中，显得异常强烈，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仿佛鬼面担心有什么东西会被他发现。

灰镜没有回应，只是机械地执行着任务。

他的能量探测器精准地捕捉着李元德残余愿力的微弱信号，那信号带着一种强烈的绝望和怨恨，指引着他深入废墟的核心。

那是世界之门曾经存在的地方，也是能量最为混乱的区域。

这里的空气甚至变得粘稠，仿佛有无数无形的触手在拉扯着他，每呼吸一口都仿佛能吸入无数细小的能量碎片，它们在体内横冲直撞，试图寻找突破口，侵蚀他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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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破碎的符文回路在脚下蜿蜒，偶尔会爆发出微弱的电火花，照亮四周被扭曲愿力侵蚀的金属和焦黑的实验台，宛如一个地狱的入口。

最终，在一处被坍塌的实验台掩埋的角落，灰镜察觉到了一股微弱却异常驳杂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带着强烈的绝望与不甘，像一团挣扎的阴影。

他经过了数小时的努，才能移开巨大的金属板和碎裂的仪器残骸，在厚厚的灰尘与瓦砾之下，他看到了李元德的尸体。

李元德的姿态扭曲，仿佛在临死前经历了极度的痛苦与挣扎，他的指甲深深嵌入焦黑的地面，似乎想抓住最后一丝生机。

他的身体已经干瘪，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眼神中残留着极度的恐惧与悔恨，嘴巴微张，似乎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呼喊出什么，却只发出无声的哀嚎。

最诡异的是，他的胸口处有一个明显的空洞，周围的血肉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腐蚀过一般，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焦黑，边缘甚至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带着腐朽和死亡气息的黑色愿力波动，这种愿力，只有鬼面才拥有。

这让灰镜的心头猛然一沉，这并非简单的能量反噬，更像是一种……吞噬。一种极其邪恶的，直接掠夺生命精华的吞噬。

灰镜的目光落在了李元德手中紧握的一枚碎片上，那是一深渊之门实验核心区域的碎片，其材质并非寻常，而是带有"记忆之镜"特有的能量波动，但其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内部的光泽也黯淡无光，仿佛承载了过量的痛苦和信息，濒临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