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内心深处,就是对于杀戮,对于掌控他人生死,有着某种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渴望。而他,也同样不敢牺牲自己的性命。”夜晚先生的语气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发生这种事情很抱歉,当时我也是出于本能的汲取他带给我的情绪。”
陈男僵在原地,看着玻璃那侧悠闲的怪物,又看看照片上爱人永恒定格的微笑,巨大的荒谬感和撕裂般的痛苦几乎要将他吞噬。
向杰在远处掐灭了烟头,默默的来到他的身边。
夜晚先生看到了向杰也问候起来,“你好啊,向杰先生,我就知道当时让赵南城告诉你们是对的。”
“操你妈。”向杰和它对视,冷脸开口道。
他冰冷地、清晰地吐出这三个字,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却带着比任何咆哮都更深的厌弃与鄙夷。同时,他的手指精准地按下了控制面板上的关闭键。
双向玻璃瞬间恢复了厚重金属墙壁的原状,将那个散发着邪恶与混乱气息的存在彻底隔绝在外。视野里只剩下冰冷的金属墙面,仿佛刚才那一切对话和景象都只是幻觉。
就在玻璃关闭的瞬间,陈男一直强撑着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他扶着面前冰冷的墙壁,身体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跪倒在地。压抑的抽泣声从他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溢出,他低着头,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墙面,滚烫的泪水肆无忌惮地淌下。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他反复呢喃着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绝望。
向杰没有说什么“节哀”或者“都过去了”之类的空话。他只是默默地蹲下身,将自己宽厚、布满老茧的手掌,沉重而坚定地搭在了陈男不断颤抖的肩膀上。向杰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
他想起了叶霖手中把常常握着的刀,如同此刻的痛苦般锐利。
向杰没有催促,只是沉默地维持着这个支撑的姿势,直到陈男的呼吸稍微平复,不再那么破碎。他用力捏了捏陈男的肩膀,然后站起身,示意离开。
在返回居住区的途中,“活屋”内部的结构依旧在无声地流转、变化,墙壁如同生物的肠道般缓慢蠕动,通道在他们走过之后悄然闭合或转向。这光怪陆离的景象,与陈男内心死寂的悲痛形成了诡异的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