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苏家女婿真能干,这力气,啧啧!”
“七月丫头有福气啊,找了个这么精神的军官。”
“解放军同志,歇会儿喝口水吧?”
顾荆野也不摆架子,停下来擦擦汗,笑着回应,还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水果糖分给围观的孩子们。
孩子们得了糖,欢天喜地,看他的眼神像看大英雄。
大人们也对这个没有架子、又英俊又能干的女婿赞不绝口。
休息时,苏七月递给他一碗水,忍不住笑着打趣:“顾团长,回趟村,你这变化也太大了,我还以为你会板着脸呢。”
顾荆野仰头灌下半碗水,喉结滚动,汗珠沿着下颌滑落。
他放下碗,伸手替她拂去鬓角沾上的一点泥土,“媳妇开心了,我才开心。在这村里,我不是顾团长,我就是苏家女婿,是你苏七月的男人。”
……
赵家。
罗招娣气呼呼地跟丈夫赵显贵埋怨,“苏七月那个小贱蹄子还有脸回来?还到处嚼舌根说咱家建国的坏话,她奶奶个腿的,真当我们赵家死绝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老娘这就去苏家村,撕了那张狐媚脸!”
赵显贵蹲在磨盘边抽着旱烟,劣质的烟叶子烧出呛人的焦糊味。
朝磨盘沿上磕了磕烟锅子,烟灰簌簌落下。
“要去你去。”他眼皮都没抬,“我一个大老爷们,去堵着门骂街?还不够人戳脊梁骨的!”
罗招娣更气了,一脚踹在旁边的破箩筐上:“行,老娘自己去。我就不信没人搭把手。”
她风风火火冲出院门,扯开破锣嗓子就嚎:“他婶子,他二大娘,跟我去苏家村……”
回应她的,只有几声狗叫。
罗招娣碰了一鼻子灰,最后骂骂咧咧地回来:“一群没良心的白眼狼,忘了当初怎么舔着脸来借粮了?呸!”
“还有秀莲那个死丫头,也不知道死哪去了!”
院里死寂,这下,连赵显贵都不吭声了。
罗招娣环顾院里荒草和破败的屋顶,一股酸楚感顶上来。
完了,全完了,名声臭了,欠了一屁股饥荒,两个儿子又……
她狠狠抹了把眼泪。
这时,赵立业拖着那条瘸腿挪了进来,裤腿在泥地上磨得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