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七月那股酸气还没散,故意不看他:“聊什么呢?这么投缘?一大早就找人家姑娘说话。”
顾荆野低笑着捏了捏她微鼓的脸颊:“吃醋了?”
“笨蛋,这是村支书的女儿,我托她爹找县里邮电局的人,给咱家拉电话线。”
“电话线?”苏七月愕然。
“嗯。”顾荆野说,“安部电话。以后你想家了,随时拨个号就能跟爸妈说话。省得你……”
剩下的话没说完,但苏七月懂他的意思。
省得她远在部队,对着月亮想家。
苏七月心里那点小醋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乱花钱。”
“给自家人花钱,天经地义。”
没过多久。
邮电局的师傅扛着线杆、背着线缆进了村,村支书亲自指挥着选址。
这可是苏家村有史以来第一部私人电话,村民们围着看热闹,议论纷纷,羡慕得不得了。
林秀兰站在院子里,脸上笑开了花,跟旁边帮忙的邻居大声夸赞,嗓门洪亮生怕别人听不见:“瞧瞧我家小顾,真是没得挑。在家这几天,水缸天天挑得满满的,比老黄牛还勤快!”
“昨儿个还把家里那破锄头、豁口镰刀全拾掇好了,磨得锃亮。连压水井那松了的把儿都给紧上了。这女婿,顶得上十个儿子哟!”
言语间的自豪和满足,几乎要溢出来。
探亲假转眼到了头。
返程前夜,苏大强把苏七月叫到了书房。
他走到墙角一个落了锁的旧樟木箱前,摸索出钥匙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线装书,书页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
他小心翼翼地捧出最上面几本,用一块干净的粗布细细擦拭着封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金匮要略辑要》、《温病条辨精要》、《本草图经手札》……
都是些珍贵的手抄本和罕见的医书。
苏大强沉默地将这几本医书珍重地放到女儿手里。
他的手指有些粗糙,拂过书页时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拿着。”他声音依旧低沉,“以前是爸迂腐。总觉得抛头露面,悬壶济世,那是男人的事。”
“爸没想到,你在部队里真闯出来了。军医好!比爸强。这些书,搁我这儿埋没了。你拿去,好好看,好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