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轮货柜车的钢铁之躯在倾斜三十度的坡面上打滑,摩天大厦钢化玻璃幕墙在扭曲中迸裂成钻石雨,咖啡厅的遮阳伞与共享单车同时坠入突然张开的黝黑喉管。
"轰隆——"
一座七层写字楼先是从中间折成V字,继而如被无形巨手揉皱的纸团般坍缩。钢筋从混凝土尸骸中刺出,在坠落过程中被某种力量拧成麻花状。
逃生的人群尚未跑出十米,脚下人行道便如融化的太妃糖般塌陷,尖叫与金属扭曲声坠入深渊时,甚至带起地底腐殖质的腥咸气息。
塌陷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手从地底伸出,无情地撕扯着这座城市的一角。
尘土飞扬,碎石滚落,原本坚固的地面变得支离破碎,露出了深邃而漆黑的空洞。地表的一切被吞噬,消失在塌陷的深渊之中。
寒冰继续蔓延,人群、车辆仿佛在已经碎裂的玻璃栈道上逃生。放眼望去,一幢幢高楼大厦轰然倒塌,陷入地下,消失于视野。
当最后一栋摩天大楼如折颈天鹅般坠入地渊,邢明渊嘴角微微上扬:"多美啊……这亲手粉碎的琉璃世界。"
喉间溢出的笑声混杂着冰晶碰撞的脆响,在永夜降临前的最后时刻,他张开双臂拥抱虚无——毕竟在蝼蚁的梦境里,神只本就可任意重塑天地经纬。
邢明渊转过头来,望向城市西侧,准备挥舞第二剑。
他足尖点地借力,脊椎如拉满的银弓般绷出骇人弧度。当剑锋撕裂空气的瞬间,方圆百里气温骤降二十度,云层中凝结的冰晶相互碰撞,竟发出刀剑出鞘的铿锵声。
剑光破空时并非直线,而是划出妖异的螺旋轨迹,暮色中乍现的银弧令西沉的落日瞬间蒙上霜花。
霎时间,整座城市的西侧被无形利刃拦腰切开。剑气过处,三十层高的玻璃幕墙如融蜡般坍缩,钢筋铁骨在极低温中脆如枯枝。
被斩断的轻轨列车悬停半空,断裂处冰棱丛生,车厢内乘客的瞳孔尚凝固着惊愕,躯体已化作剔透的冰晶容器。
整排摩天大楼以完美的几何切面崩解,断口处涌出的寒气将混凝土脉络冻结成玛瑙纹,尚未坠地的碎块在空中相互撞击,迸溅的冰碴如钻石雨坠落。
冰霜以被斩断的大厦为原点,沿着钢筋混凝土血管疯狂蔓延。某间办公室的电脑屏幕还闪烁着未完成的文档,咖啡液面刚泛起涟漪就被定格成琥珀。
穿职业装的女士指尖悬在键盘上方,飘落的发丝与飞溅的唾沫同时凝固,她睫毛上的冰珠折射着最后一缕夕照,宛如被封印在时光琥珀里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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