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妖谷内，万妖噤声。

方才“无天”轻描淡写化解三昧神风的震撼还未散去，牛魔王那一声石破天惊的“贤弟”，更是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炸得所有妖族头晕目眩，心思各异。

贤弟？大力牛魔王何等身份？乃是西牛贺洲妖族中跺跺脚都要震三震的巨擘，平天大圣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能被他称为“贤弟”的，五百年来，有且只有那一位——齐天大圣孙悟空！

可孙悟空不是早已形神俱灭了吗？这是天庭和佛门共同宣布的消息！眼前这个黑袍冷峻、手段通天的“无天”，怎么会是孙悟空？但牛魔王素来稳重，绝不会无的放矢！

无数道目光，惊疑、恐惧、探究、好奇，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黑悟空（无天）身上。

黑悟空面对牛魔王那难以置信的目光，心中亦是波澜微起。牛魔王，这位昔日的结义大哥，虽然后来因红孩儿之事以及取经路上的一些龃龉，兄弟情谊早已不如最初，但终究是曾经一起喝酒吃肉、号称七大圣的盟友。没想到，会在如此情境下重逢。

他并未立刻相认，也未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牛魔王，黑袍下的面容无悲无喜，那双深邃的赤瞳中，却仿佛有岁月流光闪过。

牛魔王见他沉默，心中更是笃定了七八分。他大步上前，越过呆若木鸡的黄风大王，来到黑悟空面前数丈处停下，巨大的牛眼仔细端详着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困惑：“错不了！虽然模样变了，气息也……大不相同，但这股子劲儿，还有刚才那化解神通的手段，俺老牛绝不会认错！贤弟，真的是你？！你……你不是已经……”

他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死而复生，还成了这般魔气森然、却又深不可测的模样？

黑悟空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物是人非的沧桑：“牛大哥，别来无恙。”

这一声“牛大哥”，等于默认了牛魔王的猜测！

轰！

谷中顿时如同炸开了锅！

“真是齐天大圣？！”

“天啊！他不是被如来佛祖打得形神俱灭了吗？”

“死而复生？还成了魔？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怪如此厉害！连三昧神风都随手可破！”

群妖议论纷纷，看向黑悟空的眼神彻底变了。从之前对强者“无天”的敬畏，变成了对传奇“齐天大圣”死而复生的震惊、恐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齐天大圣的名头，在妖族之中，那可是反抗天庭的象征，是无数小妖心中无法企及的偶像！

黄风大王此刻已是面如土色，冷汗直流。他居然挑衅了齐天大圣？！虽然对方模样大变，但那名头、那实力，岂是他一个小小的黄风怪能比的？想起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黑悟空没有理会谷中的骚动，他看着牛魔王，淡淡道：“此事说来话长。俺老孙能站在这里，自然是老天爷（或者说，是俺自己）不收。至于为何成了这般模样……嘿嘿，被压了五百年，总得有点长进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