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天威震怒

"陛下,那无天魔王虽出身诡异,实力强横,行事霸道,但观其起势以来种种,并非全然只知破坏杀戮的混沌魔神。"太白金星声音沉稳,条理清晰,试图安抚玉帝的怒火,也为天庭寻一条体面的退路,"碧波潭一战,他破阵而不追杀溃兵,只取所需;北斗星君来袭,他亦只防御反击,迫退即可,并未趁势追击,取其性命。此魔,似乎……有其行事准则,或者说,某种超越单纯毁灭的目的。或许,其志并非仅仅在于破坏,而在于……建立某种新的秩序。"

玉帝眼神微动,手指在御座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金星之意是……"

"老臣以为,或可再行招安之策。"太白金星语出惊人,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声哗然,但见玉帝目光扫过,又迅速死寂下去。"此次招安,需示之以诚,诱之以利。可许其西牛贺洲自治之权,天庭不再干涉其内政;并加封其'混元无极天魔大帝'之尊号,位同四御,享天庭气运供奉。只需他名义上臣服天庭,不再扩张势力,维持表面秩序即可。"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玉帝那晦暗不明的神色,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同时,为表诚意,化解其疑心,可请西王母陛下做个见证,派遣九天玄女为使,一同前往宣旨。西王母德高望重,超然物外,非我天庭直属,其出面或能让那魔头稍减敌意,考虑一二。"

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这个条件,可谓优厚到了极致,几乎是将整个西牛贺洲拱手相让,并赋予了三界最顶级的尊号与地位!这已不是简单的招安,近乎于承认其割据一方,与天庭分庭抗礼!

然而,想到那魔头展现出的、连北斗星君都难以抗衡的恐怖实力,以及继续征剿可能付出的、无法想象的惨痛代价,甚至动摇天庭根基,这似乎又是眼下最能维持体面、避免更大损失的选择。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玉帝沉默良久,指节在御座扶手上敲击的节奏越来越慢,最终戛然而止。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冰冷:"既然如此,金星,朕便准你所奏。着你携朕之法旨,并备厚礼——将瑶池蟠桃、九转金丹、星辰本源各取一份,再往魔宫一行。西王母那边,朕自会去信说明。但记住……"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亘古不化的冰刃,瞬间刺穿太白金星的神魂:"这是最后一次!若那魔头依旧冥顽不灵,不识抬举……朕,将不惜一切代价,动用天庭底蕴,也要将其连同那魔宫,从三界之中彻底抹去!届时,休怪朕……天威无情,乾坤颠覆!」

"老臣……领旨!"太白金星深深躬身,感受到那话语中不容置疑的决心与凛冽到极致的杀意,心头亦是一片冰凉。他知道,这已是天庭最后的底线,也是和平最后的曙光。若此路不通,那么席卷三界的滔天杀劫,将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就在天庭决议以空前条件再度招安之时,混沌魔宫最高的观星台上,负手而立的白衣身影微微一动。

黑悟空似有所感,猩红的眼眸越过忙碌的魔宫,望向东南天际。只见一道祥和却不容忽视、甚至带着一丝庄重妥协意味的仙光,正不疾不徐地穿透云层,朝着魔宫方向而来。仙光之后,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显然携带了非同一般的"礼物"。

"悟空,这次来的,阵仗不小。"紫霞仙子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侧,裙袂在猎猎魔风中飘舞,眼中带着化不开的忧虑与一丝期待,"会是转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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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悟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讥诮的弧度:"转机?不过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换了一副面孔来摇尾乞怜罢了。"他的目光仿佛已穿透虚空,看到了那仙光中手持拂尘、努力维持着和煦笑容的太白金星,以及其后那两队手捧蟠桃、金丹、星辰本源等连大罗金仙都要心动的厚礼、仪态恭谨的金童玉女。

"天庭,终于肯放下那点可怜又可笑的架子了么?"他嗤笑一声,声音中带着无尽寒意,"可惜,无论是刀兵相加,还是糖衣炮弹,对俺老孙……不,对俺黑悟空而言,皆是无用之功。这天地秩序,早已腐朽,唯有打破重建,方是正道。"

他顿了顿,眼中混沌之气流转,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不过,既然主动送上门来的肥肉,没有不吃的道理。正好,俺那周天混沌大阵,还缺些顶尖的布阵材料,这些‘礼物’,倒是来得正好。"

片刻之后,当太白金星降落在魔宫前那经过再次加固、魔纹闪耀着不祥光芒的广场上时,迎接他的,是早已等候在此、面色复杂的万圣龙王与一脸毫不掩饰戏谑的猪八戒。

"哟呵!这不是太白金星吗?什么风又把您老人家给吹来了?"猪八戒拄着九齿钉耙,挺着肚子,皮笑肉不笑地打着招呼,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那些散发着诱人灵气和宝光的礼物,"这次又带来玉帝老儿什么‘好意’?不会是看打不过,又来求和……哦不,招安的吧?"

太白金星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和煦笑容依旧,仿佛听不出话中的尖刻讥讽,拂尘一摆,稽首道:"天蓬元帅……哦不,净坛使者,万圣龙王,别来无恙。老朽奉大天尊法旨,特来拜会无天魔王,送上薄礼,并传达天庭……以及西王母陛下的善意。"

他特意再次加重了"西王母"三字,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两人。

万圣龙王面色更加凝重,他深知这条件背后的含义,侧身引路,声音低沉:"星君请,魔王陛下已在殿内相候。"

再次步入气势更加恢宏、魔威更加深重、仿佛自成一方天地的擎天殿,太白金星心中凛然之感更甚。高踞于那混沌气息凝结而成的王座之上的那道身影,气息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深邃难测,周身隐隐有大道符文生灭流转,仿佛与整个魔宫,与脚下的大地,与这片天地的规则隐隐共鸣。

"废话便不必多说了。"黑悟空开门见山,声音淡漠,带着一种居高临下、洞彻一切的审视,"直接告诉俺,玉帝老儿,又许了你什么新的价码来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