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这可如何是好?”

他揉着额头,显得十分头疼。

傅友德也面露无奈。

“其实这封密信七天前就已送到京城,内侍也已将它放在了皇上的书房。只是那 上恰好在行宫,未曾回宫。”

“如今信被转送到行宫,反倒棘手了。”

詹徽接着说道:“看来诸王原是打算回来为太子送……”

最后几个字他没说出口,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据信使报告:秦王朱樉——太子的二弟,晋王朱棢——太子的三弟,这两位与太子同为马皇后所生。”

“他们得知太子病危,秦王一路哭嚎上马,直奔京城而来。”

说到这里,詹徽的表情微微抽搐,显得有些不自然。

“听说这位秦王还效仿古人廉颇,打算负荆请罪。他一边在长安城中策马疾驰,一边大哭,说要让皇上打死他,称是自己犯错气病了太子,要杀要剐都认了。”

“而晋王朱棢也是怒发冲冠,仅带八名亲兵,一路悲愤扬言要与秦王决一死战。”

“此外,北地的燕王朱棣也已轻装上路,据说他们连白绫都已备好,就等着那个消息……”

“云南的沐王听闻太子病重,急得吐血受伤,执意要进京见最后一面。信使来报说,沐王的身体……似乎也不太好了。”

“其他在外藩王也陆续有消息传来……”

詹徽说完,慎重地看向众臣。

“各位……有何看法?”

一时无人应答。

傅友德抬头望天,杨宪低头沉思。

最后还是蓝玉开口:“这两位兄弟,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还有燕王朱棣,以及皇上的养子、诸皇子中的长兄沐王。”

“这四位在皇子中战功赫赫,武功出众,堪称四大支柱。”

“众皇子之中……沐王暂且不论,他曾立誓沐王府世代镇守云南,虽战功彪炳,但为人温和低调,深得皇上与马皇后喜爱。”

“至于二皇子秦王,手段严酷狠辣,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三皇子晋王曾师从大儒宋濂,用你们读书人的话来说,就是沙场上执扇的儒将!”

“四皇子朱棣,自小城府深沉,连我看不透他……”

“不过当年我在姐夫常遇春帐下为将时,常听姐夫夸赞这位四皇子。”

“只是我姐夫喜欢他,我却不喜欢,当年还差点与他动起手来!”

蓝玉将所知之事尽数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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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王进京乃是大事,无论如何都该禀报皇爷!”

詹徽点头称是:“确实如此,此事必须由陛下定夺。”

“凉国公,不如您去面见陛下?”詹徽望向蓝玉提议道。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蓝玉。

蓝玉顿时会意,险些骂出声来——原来这群老家伙在此等着,自己不敢去触怒皇上,竟要推他前去!

他本不愿答应,但傅友德看出他的犹豫,开口道:“我们这些人里就你武艺高强,不惧山中野兽。若让他们去,万一在山中遇险,反倒会惊扰圣驾。”

蓝玉岂肯吃亏,立即反驳:“那你呢?你也会些拳脚,不如随我同去。”说着又转向朱允炆:“二皇孙既然心急,不如与我们同行。你在前面也好说话,若皇爷问起,便说是你担忧祖父安危前来寻找,如何?”

朱允炆早想出去寻找,闻言立即答应。虽有猛兽之忧,但想到有蓝玉在侧便放下心来,连忙点头。

“既然如此,老傅,我们走吧。”傅友德无奈起身,向诸位大臣拱手告辞,随蓝玉向外走去。

……

小院中,夕阳渐沉,暮色四合。

朱彪已扶着老爷子在屋内床上安歇。说来奇怪,这久无人居的屋子竟纤尘不染。

眼见天色已晚,朱彪不免焦急:“允熥,要不叫你爷爷醒来?天色一黑,山路就难走了。”

朱允熥惊讶地看向父亲,觉得这位父亲似乎有些腹黑。

“爹,爷爷好不容易安睡,嘴角还带着笑意,定是在做好梦。若此时吵醒他,怕是要怪罪于我。”他低头犹豫道,“要去您自己去叫吧。”

“唉!”朱彪轻叹一声。他自然也不会去惊扰老爷子。联想到先前种种,他猜测父皇定是入了美梦,或许与母后有关。方才所言,不过是想缓和气氛罢了。

“不知你爷爷梦见了什么……”朱彪转开话题,“对了,那七幅图你可记住了?”

朱允熥点头道:“都已记下。除了第八幅我画工不精,前七幅都能完整绘出。”

“甚好!”朱彪欣慰点头,忽然诧异道,“允熥,你的记性似乎格外出色?”

朱允熥坦然应道:“小时候无事可做,便常看书背棋谱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