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因死死地盯着塞尔温消失在井口的身影，空洞的眼窝里，那两团绿色的魂火几乎凝固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一旁整理衣服的白陨。

海因化作一道黑影，瞬间闪现到白陨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

“这下你满意了？”

死神的声音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种气急败坏的嘶哑，仿佛一只被抢了骨头的恶犬。

“你毁了容器，逼出了灵魂井，现在……那个凡人跳进去了！”

“哎，你这是什么话！”

白陨一脸无辜地喊冤。

“这关我什么事啊！明明是塞尔温自己跳下去的，我又没推他！”

海因看着白陨那张满不在乎的脸，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颓败地松开了手。

他双手捂着那颗白骨森森的头颅，发出一声痛苦的叹息。

“是了……我忘记了……”

海因喃喃自语。

“那个叫塞尔温的凡人，曾经被我的冥河之触刺穿过心脏。”

“他不再是纯粹的生者了。”

“即便他被你用那种诡异的方式强行留在了人间，但他的本源，已经归从于冥河。”

“当原始的灵魂井降临，他就会像水滴汇入大海一样，基于最原始的本能……回归灵魂井的怀抱。”

白陨揉了揉被勒疼的脖子，听着死神的科普，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等等。”

白陨凑上前，蹲在海因旁边。

“就算他跳进去了，那又怎么样？你不是死神吗？”

“那口井是你的权柄啊。难道他一个凡人先一步跳进去，还能把你的死神神位给抢了不成？”

“你不懂……”

海因抬起头，语气中充满了疲惫与忌惮。

“如果是在十分钟前，那个叫莫尔德雷的容器还活着，灵魂井是被封印的。”

“无论是你开启冥河之路，还是别人掉进去，我都拥有绝对的掌控权，如果能在里面杀了你，我就能重新夺回权柄。”

海因指着面前这口散发着无尽死气的深渊：

“但现在，容器消失了，灵魂井失去了主人，以最原始的形态降临了，在这一刻，这口井……是没有主人的！”

白陨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下巴。

“你的意思是，现在这玩意儿变成无主之物了？”

“那总不能是谁先跳下去，谁就自动变成下一任死神了吧？这选拔机制也太草率了吧，不需要考个编什么的？”

海因沉默了片刻。

“如果是普通人类跳下去，当然不行。”

海因摇了摇头。

“他们会在接触到井水的瞬间，被纯粹的死气腐蚀殆尽，成为这里众多亡魂的其中一个。”

“但是……塞尔温不一样。”

海因的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他现在的形态，根本称不上是个人类，他徘徊在生与死的夹缝中，处在一个……半死半活的叠加态。”

海因伸出一根惨白的指骨，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几千年前，我……也是以这样的形态，跌入了原始的灵魂井，随后，我战胜了上一任死神，成为了你们口中的……死神。”

“所以……”白陨试探性地问道。

“如果塞尔温真的在下面撑过去了，你会怎么样？”

海因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反而在井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白陨。

“我更想问你一个问题，白陨。”海因缓缓说道。

“你……希望塞尔温成为死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