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辛弃疾豪爽尚气节,每识拔英俊。尝见绍兴间诏书,执卷叹道:“使此诏出于绍兴之前,可以无事仇之大耻;使此诏行于隆兴之后,可以卒不世之大功。今此诏与仇敌俱存也,悲夫!”门人录其言传世,士林咸谓切中时弊。在长沙时,有士子讼考试官滥取第十七名《春秋》卷。辛弃疾亲阅试卷,发现确有蹊跷,遂取亚榜《春秋》卷两相易之。启名见考生竟名赵鼎,辛弃疾勃然怒道:“忠简公赵鼎乃佐国元勋,岂容玷污!”掷卷于地。复阅《礼记》卷,观其文风道:“此必豪杰之士,不可失也。”启封乃赵方,遂擢为上第。尝与门人论及民生,辛弃疾道:“人生在勤,当以力田为先。北方之人,养生之具不求于人,故无甚富甚贫之家。南方多末作以病农,兼并之患兴,贫富遂不相侔矣。”故自号稼轩,以明其志。辛弃疾为大理卿时,同僚吴交如卒,家贫无以下葬,辛弃疾抚棺叹道:“身为列卿而贫若此,真廉介之士也!”既出私财厚葬之,复上表执政,请赐银绢恤其家。朝廷从其请,颁诏褒奖。辛弃疾尝同朱熹游武夷山,泛舟九曲溪上,相与赋《九曲棹歌》。朱熹书“克己复礼”、“夙兴夜寐”八字,题其二斋室。后朱熹殁,学禁方严,门生故旧无敢送葬者。独弃疾为文往哭,其辞道:“所不朽者,垂万世名。孰谓公死,凛凛犹生!”又出资助办丧仪,时人高其义节。辛弃疾平生雅善长短句,悲壮激烈,有《稼轩集》传世。其词多抒恢复之志,闻者无不感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乾道七年春正月,虞允文复请建太子,孝宗谕道:“朕既立太子,即令亲王出镇外藩,卿宜讨论前代典礼。”虞允文寻拟诏以进。二月,遂立恭王赵惇为皇太子,大赦天下。六月,复主管马军司公事李显忠为太尉。十月,金主遣使乌凌阿天锡来贺会庆节,强要孝宗降榻问金主起居,孝宗不许。乌凌阿天锡跪地不起,虞允文请帝还内,命知合门事王拚谕之道:“大驾已兴,难再御殿,使人以明日入见。”乌凌阿天锡沮退,次日随班入见。乾道八年春正月,太常博士杨万里轮对,论及人材,孝宗道:“人材须辨实伪,分邪正,最不可以言取人。孔子大圣,犹曰: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故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二月,诏改尚书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左右丞相。以虞允文为左丞相,梁克家为右丞相。四月,殿中侍郎史萧之敏劾虞允文擅权不公,虞允文请罢政,孝宗许之。次日,孝宗过德寿宫,高宗道:“昔采石之战时,萧之敏在何处?毋听虞允文去。”孝宗遂复留虞允文,出萧之敏提点江东刑狱。
时金右丞相纥石烈志宁薨,谥武定。金主尝宴群臣于太子宫,顾纥石烈志宁而谓太子道:“天下无事,我父子今日相乐,皆此人之力也。”及殁,金主甚悼惜之,谓群臣道:“志宁临敌,身先士卒,勇敢之气,自太师兀术之后,未见其比。”金主退朝后,独召太子道:“我大金自入主中原,勋贵多不习战,终日沉湎酒色。昔年太祖、太宗时,将士皆以战死为荣,今则以避战为智。若长此以往,必有祸患。”太子问对策,金主叹道:“唯有整饬武备,崇尚俭朴,使勋贵子弟知耕战之艰。”
九月,诏以虞允文为少保、武安军节度使、四川宣抚使,封雍国公。特赐虞允文家庙祭器。虞允文入宫辞行,孝宗亲谕道:“进取之方,当刻日会师河南。”虞允文对道:“异时或恐内外不能相应。”孝宗道:“若西师出而朕迟回,即朕负卿;若朕已动而卿迟回,即卿负朕。”遂仿李纲旧例,御正衙,酌卮酒赐之,虞允文即殿门乘马持节而出。淳熙元年二月,四川宣抚使、雍国公虞允文薨,年六十有四。孝宗闻报,哭之大恸。先是,孝宗尝谓虞允文道:“靖康之耻,当与丞相共雪之。”虞允文许帝以恢复大计,然使蜀一载,未定进兵之期。孝宗密诏催促进兵,虞允文言军需未备,孝宗颇不乐。至是遣二使持御札赐之,而虞允文已殁,终不知御札所言。后孝宗大阅兵马,见虞允文所练之军皆少壮精悍,叹道:“此皆虞允文整训之功也!”遂赠太傅,谥忠肃。后人有诗赞道:
采石江涛撼敌舟,纶巾羽扇定貔貅。
烽烟散尽山河固,玉帐空悬日月愁。
未许中原归汉帜,犹存浩气贯吴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