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倒计时开始 - 崩溃与线索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将强哥办公室里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暂时隔绝。第三小组的人被粗暴地推搡回他们那间刚刚享受了没几天的“优待”宿舍。门从外面被锁死,窗口有守卫晃动的身影——他们被软禁了。

时间,如同跗骨之蛆,开始啃噬每个人的神经。

“噗通!”

阿斌直接瘫倒在地,刚才在强哥办公室失禁的污秽还未干透,此刻他更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双手抱头,发出如同被堵住喉咙般的、绝望的呜咽。“水牢……完了……全完了……墨哥……我们死定了……”

王德发靠着墙壁滑坐下去,脸色惨白,后背的鞭伤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无意识地喃喃:“妈的……疯狗……刘老四那个吃里扒外的杂种……”

孙浩一拳狠狠砸在床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充满了暴戾和不甘,却无处发泄。

连一直最为冷静的李静,也坐在床沿,双手紧紧交握,指节泛白,显然内心也极不平静。

整个宿舍弥漫着一种即将被集体处决般的绝望气息。24小时,水牢,这两个词像梦魇一样缠绕着每一个人。

林墨站在宿舍中央,如同狂风暴雨中一根孤立的桅杆。他的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冷得有些吓人。他没有去安抚崩溃的阿斌,也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绝望。强哥给出的24小时,不是用来哭泣和抱怨的。

“都给我闭嘴!”林墨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切断了宿舍里弥漫的悲鸣。

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喝震住了,连阿斌的哭声都噎在了喉咙里。

林墨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缓缓扫过每一张绝望或愤怒的脸,最后,定格在蜷缩在角落、试图将自己隐藏起来的刘老四身上。

刘老四感受到林墨的目光,身体猛地一颤,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墙壁里。

“刘老四,”林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步步向他走去,“抬起头,看着我。”

刘老四拼命摇头,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我让你抬起头!”林墨猛地一声厉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一把揪住刘老四的衣领,将他从角落里硬生生提了起来!

“啊!墨哥……不,组长……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是疯狗!是疯狗逼我这么说的!”刘老四吓得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被逼的?”林墨死死盯着他那双充满恐惧和浑浊的眼睛,“他怎么逼你的?打你了?还是许诺了你什么好处?”

“他……他说我要是不照做,就把我……把我扔进水牢!还说……还说事成之后,给我调个轻松点的岗位,多分我点提成……”刘老四不敢隐瞒,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果然如此。威逼利诱,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手段。

“所以,你就为了自己,要把我们整个小组的人都送进水牢?”林墨的声音里听不出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胆寒的冰冷。

“我……我不想死啊墨哥……”刘老四哭喊着。

“不想死?”林墨松开他的衣领,任由他瘫软在地,“那你告诉我,那份八万的转账记录,是怎么回事?你亲眼看到我们分那三万块钱了吗?把那天晚上的细节,一点不差地给我说出来!要是有一个字对不上,我第一个把你扔进水牢!”

林墨开始运用他作为刑警的审讯技巧。他没有一开始就质问核心矛盾,而是先从外围细节入手,施加心理压力,寻找漏洞。

“那天……那天晚上……”刘老四努力回忆着,眼神闪烁,“大概……大概是九点多……你们……你们在墨哥你的床铺那边……分的钱……”

“九点多?”林墨立刻抓住时间点,“那天晚上小组开会,总结上周业绩,一直到十点半才散,所有人都在一起。李静,王德发,孙浩,阿斌,你们都在,对不对?”他目光扫向其他人。

李静立刻点头:“是,会议记录我这里有底稿,时间可以核对。”她拿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

王德发和孙浩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对!那天晚上一直在开会!”

阿斌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是……是开会……”

刘老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时间对不上!这是他证词里第一个,也是最致命的漏洞!

“看来,你不仅眼睛瞎,记性也不好。”林墨的声音如同寒冰,“再说说,钱是怎么分的?谁递给谁的?说了什么话?”

刘老四彻底慌了神,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描述的“分钱”场景漏洞百出,明显是凭空臆想出来的。

王德发忍不住骂道:“刘老四!我艹你祖宗!你他妈血口喷人!”

孙浩也眼神凶狠地瞪着他。

宿舍里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集体绝望,开始转向对刘老四这个叛徒的愤怒,以及……一丝微弱的、因为林墨抓住对方破绽而燃起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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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没有沉浸在戳穿伪证的初步胜利中。他知道,光凭刘老四证词的漏洞,只能说明他作伪证,还无法完全洗清小组“私吞业绩”的嫌疑。关键点,在于那份“八万”的转账记录。

“李静,”林墨转向一直保持冷静的李静,“你负责信息支持,平时会留意后台数据的异常吗?有没有可能,某个时间点的数据,被人为修改过?”

李静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直接修改最终记录很难,风险大,容易被系统日志记录。但如果是……在数据录入或者传输的中间环节做手脚,比如拦截或者篡改客户确认后的反馈信息,造成信息不对称,是有可能的。”

信息不对称!林墨脑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处理“张建军”那单业务时的细节。客户最初确实表示要转八万,但后来电话沟通时,似乎提到过临时有急用,先转五万试试水。当时后台系统显示的最终确认金额也是五万,他便没有在意。

如果疯狗的人,拦截了客户后续确认“五万”的反馈信息,或者篡改了系统中某个环节的状态,使得系统最终只记录了最初的“八万”意向,而忽略了后续的变更……那么,那份“八万”的转账记录,就可以被制造出来!

这是一个技术性更强,也更隐蔽的栽赃手段!

“我们需要证据。”林墨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证明‘张建军’那单,最终确认的金额就是五万的证据!或者是证明后台数据在某个环节被动了手脚的证据!”

可是,他们被软禁在宿舍,没有任何调查权限,如何能在24小时内找到这样的证据?

希望,似乎刚刚燃起,又面临着巨大的现实阻碍。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水牢的阴影,依旧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林墨知道,他必须想办法突破这物理的囚笼,至少,要能与外界进行有限度的沟通,获取关键信息。

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床下那条隐藏着SIM卡的地面裂缝。

风险巨大,但似乎……别无选择了。

宿舍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只有墙上那盏昏暗灯泡发出的滋滋电流声,以及阿斌偶尔无法抑制的抽泣,提醒着时间正在无情流逝。刘老四像一滩烂泥瘫在墙角,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无论林墨能否翻身,他都不会有好下场。

林墨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像一台过载的计算机,疯狂地计算着各种可能性。李静提供的“信息不对称”思路是关键,但要证实这一点,需要接触到更底层的系统数据,或者……联系到当事人“张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