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目光精准地定格在两个罪魁祸首身上,尤其是在程晓阳那只光着的、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脚丫子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嫌弃地“啧”了一声,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回收的有害垃圾。
“我就知道!准没跑!”她一开口就是老社畜的怨念冲天,把怀里的平板电脑戳得啪啪作响,那力道让人怀疑这高科技(玄学版)产品下一秒就要当场殉职,
“警报响得跟我那死对头黑无常的锁链拖地声一样吵!镜中界能量波动曲线飙得比你们阳间股市还刺激!果然是你们俩!我就晚下班了那么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越说越气,几乎要把平板电脑那冰冷的屏幕怼到陆临鼻子底下,虽然陆临面无表情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
“陆临调查员!陆临同志!”她拔高了声音,带着一种冤屈无处申诉的悲愤,
“我昨天!就在昨天!才白纸黑字(虽然那纸是阴间的)把后山那片区的‘临时监管权’外包给你!还给你申请了临时权限!你就是这么给我监管的?啊?直接把这颗人形自走麻烦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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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你,程晓阳,别缩——
精准空投到最不稳定的镜面节点里去?还他娘的使用了暴力破解法?!直接把人家镜子给砸了?!你们是去探险还是去拆迁啊?!”
她激动地挥舞着平板,宽大的白色袖袍跟着呼呼作响:
“镜中界能量异常波动百分之两百!核心节点被人为暴力破坏!结构稳定性下降百分之三十!残留大量惊惧情绪能量需要净化!“
”还有那些镜鬼的怨念碎片到处飘,跟你们阳间的PM2.5似的,吸多了对魂体不好知道吗?!我还得一个个去抓回来做心理疏导!“
”最重要的是阴阳平衡被打乱了!我还得拿着罗盘一点点去校准!偏差超过0.1个阴司单位就得写检查!你们知不知道这要写多少报告?填多少表格?走多少线上审批流程?!“
”纸质版还得备份三份!分别送到不同部门归档!我的KPI啊啊啊!我这个月的全勤奖!年终评优!全都泡汤了!泡汤了!!”
陆临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试图保持冷静并解释:“白无常姐姐,请稍安勿躁。此事确有隐情,是那封邀请函……”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白无常非常现代化地、极其夸张地用两只苍白的手捂住了自己并没有实际物理形态的耳朵(但效果表达得很到位)
“过程不重要!结果!结果才重要!“
”结果就是你们俩的名字又双叒叕并排出现在我的异常事件报告列表最顶端了!还是加粗!标红!后面跟着三个鲜红的感叹号!!!“
”系统自动推送了十八遍提示音!吵得我头疼!”
她的炮火终于转向了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原地隐身的程晓阳,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混合着无语、抓狂和一丢丢近乎怜悯的好奇。
“还有你!程晓阳!”她飘近了几步,吓得程晓阳往后一仰,差点连人带椅子翻过去,
“你的个人档案‘异常事件触发频率’这一栏,数据已经爆表了知道吗?红线拉得比我的寿命还长!系统后台都快给你单独开辟一个‘特殊观察对象’子数据库了!“
“下次能不能行行好,挑个我轮休、度假、或者至少是心情好的时候再搞事?或者就算要搞事……能不能搞点温和的?小打小闹的?比如让笔仙哭一哭、让夜啼婴灵笑一笑就算了?”
程晓阳被这一长串夹杂着阴间现代办公术语的抱怨砸得晕头转向,欲哭无泪,只能小声辩解:
“白、白姐……天地良心,我真不是故意的……主要那地太滑了……我又没穿鞋……”
“地太滑所以你就把镜子砸了?!”白无常的音调再次拔高,几乎破音,那双黑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鬼生未闻的离谱借口,
“你怎么不说牛顿定律勾引你呢?!你知道稳定一个亚空间多不容易吗?!比你们程序员维护祖传代码还难!”
她气得在原地飘了一圈,宽大的白袍荡起一阵阴风,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啦啦响。
她猛地停住,指着程晓阳的鼻子(虽然手指有点透明):
“你!以后离所有镜子、玻璃、反光物体、甚至一滩水都远点!至少保持三米……不,五米安全距离!这是来自阴间的正式警告!记入档案的!”
程晓阳:“……” 他感觉自己以后洗脸都得闭着眼了。
发泄了一通,白无常似乎稍微顺了点气,但怨念依旧深重。
她认命地低下头,那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划拉着,屏幕的光芒映在她没有血色的脸上,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