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它是刀。
我扯开衣襟,手指摸到那枚楔子的边缘。金属冰冷,嵌在皮肉里。可当我用力压下去时,指尖传来异样——原本应该平贴皮肤的部分,现在陷进去了一小截。
半寸。
正好是刚才那几次震动之间的时间间隔。
我呼吸停了两秒。
“它已经穿过了心脏区。”生物低声说,“下次再发动逆命,你会咳血。三次之后,心跳会慢下来。等到完全没入,你们两个都会死——她堕为游魂,你化作祭品。”
我靠着实验台站稳,手抓着剑柄不放。
原来我一直以为在保护她,其实是在杀她。
我改预警、挡危险、替她承受系统反噬……我以为我在帮她避开规则惩罚。可每一次出手,都是在推动那枚楔子向前。而她每一次成功逃脱,代价都是我的命,一点一点变成刺进她灵魂的钉子。
“为什么?”我问,“为什么要这样设计?”
“因为逆命不能白来。”它说,“有人改规则,就得有人付代价。你们签的是共命契,不是救赎书。”
我盯着那瓶液体。
它不再说话,慢慢沉下去,消失在深色溶液底部。只剩那片带符文的鳞片还贴在玻璃上,微微发亮。
我伸手想取下来。
刚碰到瓶身,剑又震了。
这次不是画面,是一串数字,直接浮现在剑刃上:**怨气值累计103 → 逆命改写触发 ×7**
七次。
她刚才在教室里,一口气改了七条系统判定。
也就是说,这七次,我都挨了七刀。
我低头看胸口,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伸手摸过去,指腹擦到一丝温热——不是汗,是血。伤口裂开了,从里面渗出来的。
我站着没动。
门外走廊安静,整栋楼都没声音。所有人都在午休,只有我在这里,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慢。
我想起她刚才站在倒挂教室里的样子。她笑了,说数据比人诚实。她说她不怕知道真相。
可她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她不知道有人正替她流血,也不知道她每赢一次,那个人就离死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