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完成最后一笔,只是让它悬在那里,像一把没落下的刀。这种状态最危险,也最有效——系统会判定我在蓄力,反而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秒我会不会直接篡改全校监控协议。
头顶的千纸鹤护盾只剩五羽支撑,火苗已经烧到骨架。
远处传来检测仪的蜂鸣,越来越近。学生会的人来了。
我必须做决定。
低头看阿絮,他的影子已经开始透明化。再拖下去,核心意识会散。
我撕下导电纸,裹住他胸口最浓的一团灰雾——那是他的核心。然后扒开排水沟壁一处裂缝,把纸包塞进去,用碎石盖好。
“等我回来。”
这是我唯一能说的话。
他没回应,只剩一丝微弱的颤动透过石头传到我指尖。
我站起身,手里剩下几张作业纸。点燃其中一张,火苗窜起的瞬间,千纸鹤群全部化为灰烬,随风飘进通风管道。
转身往出口走。
爬梯时手有点滑,泥水混着血蹭在栏杆上。出来后顺手盖好铁盖,拍了拍校服。左眼银光还没退,一直在扫描周围是否有追踪信号。
校园安静。
但我清楚,刚才那一场交锋已经被记录下来。虽然我没真正发动逆命改写,但启动前兆本身就足够引起注意。南宫炽不会放过这个漏洞。
走到通道出口平台,我停了一下。
远处教学楼亮着灯,资料室的窗户还开着条缝。半小时前我还在那里查母亲的名字,现在一切都变了。
阿絮被抓,不是意外。怨气值奶茶引发集体腹泻,只是个借口。他们早就盯上了灰影鬼的活动轨迹。毕竟一个能代写作业、传递消息、甚至偷试卷的鬼,迟早会引起系统警觉。
而我,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火柴盒在口袋里,只剩一根。我捏着它没点,只是感受那一点粗糙的摩擦面。
如果现在回去找谢无涯,告诉他阿絮的事,他会说什么?上次见面他脸色不对,走路姿势也有点僵。我以为是训练过度,现在想来,更像是在忍痛。
但不能找他。
一旦牵连进来,他身上的问题只会更严重。而且我现在不确定,还能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