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朕念你最终击退贼兵,保全了……中贵人,也算将功折罪。只是,这通敌误军、险些害了朕之替身的罪过,总得有人来担着。”
“你是三军统帅,自然明白军法如山,律令如铁。”刘协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暗示,“有些屎盆子,既然扣上来了,要么,你亲手把它砸了;要么……你就得自己戴着。朕,只要一个交代。”
这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刘协根本不在乎杨定和伍习到底有没有勾结,他只需要一个能安抚军心、彰显律法、并且能让他牢牢抓住杨定把柄的结果。
要么杨定大义灭亲,交出侄子顶下所有罪责;要么,他就得陪着侄子一起背上“通敌”的嫌疑!
就在杨定鞭打其侄,试图蒙混过关之前,闻讯赶来的士孙瑞、赵温、杨彪等几位老臣已悄然来到营门附近。他们并未立刻上前,而是驻足外围,冷眼旁观。
这几位皆是历经风雨、洞察世情的人精,只扫了几眼,便将杨定那浮夸的鞭打、其侄那过于“配合”的惨叫尽收眼底。几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心中皆已了然。
士孙瑞微微摇头,以极低的声音对身旁的杨彪道:“杨镇东……糊涂啊。”
他言下之意,杨定此举非但无法洗清嫌疑,反而欲盖弥彰,更坐实了其侄确有擅权乃至通敌之实,而他本人此刻想的竟不是彻查真相以证清白,而是试图用这种拙劣的表演糊弄天子,保全亲眷。
杨彪抚须不语,目光沉静,却透着一丝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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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温则轻叹一声,低声道:“他还以为陛下是昔日那个可随意欺瞒的孩童吗?”
他们看得分明,杨定的反应已彻底暴露其心虚。此刻这般做戏,徒惹人笑,更显其蠢。
场中,杨定抽得气喘吁吁,终于停手,期待地望向刘协,希望看到天子一丝一毫的缓和之色。
然而,刘协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周围的将领、兵卒,乃至刚刚赶来的老臣们,都沉默着,那种沉默形成了一种巨大的压力,让杨定感觉自己如同跳梁小丑。
杨定脸上的汗珠越来越多,握着马鞭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
突然,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那点心思,早已被看得通透。今天若不付出足够的代价,绝难过关。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决绝,猛地转向地上呻吟的侄子,怒骂到:
“孽障!你擅调守军,私通消息,几陷陛下于危难,罪无可赦!军法无情,莫怪叔父心狠!来人!将这逆贼拖下去!斩首示众!以正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