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的工兵铲还插在泥土里,刃口沾着新鲜的槐树根须。林野蹲在老槐树下,指尖抚过刚挖出来的金属盒——盒面锈得厉害,“野”字的刻痕里嵌着黑泥,倒像是从地底深处刚捞出来的。他拇指摩挲着那个字,突然觉得指尖发麻,像有细小的电流顺着指缝往里钻。
“小心点。”铁山把念念往身后拉了拉,小姑娘正踮脚想看盒里的东西,被他按住肩膀才没扑过来,“这玩意儿跟星舰上的能量反应不一样,邪门得很。”
林野没应声,只是慢慢旋开盒盖。一股混杂着腐叶与铁锈的气息涌出来,盒内的意识容器泛着灰光,像蒙着层薄冰。容器边缘的缝隙里,黑雾丝丝缕缕地往外渗,落地就凝成细小的黑虫,爬了没几步又化作青烟散了——是主囚残留的恶念,比在星舰上见到的更稀薄,却更顽固。
“别碰……”
一个模糊的声音突然从盒内飘出来,像隔着厚厚的棉花,带着种令人心悸的熟悉感。林野的指尖猛地顿住,差点碰翻容器。
“爸?”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
“会被卷进来……”那声音又响了些,带着明显的痛苦,“野娃……快跑……”
“叔叔在说话!”念念突然拽林野的胳膊,小手指着容器,“他好像很难受!”
林野低头,看见容器里的灰光剧烈闪烁,黑雾突然暴涨,在盒内凝成个半透明的人影——肩膀宽阔,脊背微驼,正是父亲年轻时的模样。只是那人影的脸始终模糊,像是被揉皱的纸,只有声音越来越清晰,带着撕裂般的疼:“那东西……藏在根里……快带孩子走……”
“什么东西藏在根里?”铁山突然发问,短刀已经握在手里,“是主囚的本体?”
人影没回答,只是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像是在驱赶什么。黑雾顺着他的动作缠上来,像藤蔓一样勒紧他的脖颈,人影的挣扎越来越弱,声音也低了下去:“槐根……锁不住它……快……”
“爸!”林野伸手想触碰人影,指尖刚碰到盒沿,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拽开——是铁山。
“你疯了?”铁山低吼,“没看见这雾在往你手里钻吗?”
林野低头,果然看见几缕黑雾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皮肤接触的地方泛起细密的红疹。他赶紧甩甩手,黑雾落地即散,红疹却火辣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