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永徽之变45

可那障碍是什么?连他这个素来了解妹妹、在情场堪称八面玲珑的三哥,此刻也毫无头绪!完全想不通!

“这……”莫云从张了张嘴,竟发觉自己一时词穷,哑然地看向兀自灌酒、神色痛楚的宋麟。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与莫云从茫然无措之际,雅阁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一袭竹月色简素长衫的二哥莫瑾瑜出现在门口。他身上带着冬夜的寒气,神情却沉静如水,目光在房内神色各异的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宋麟手中的酒杯上。他嘴角似乎牵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径直走了进来,如同回自己家般自然,反手带上了门。

“果然在这里。”莫瑾瑜的声音清朗温和,打破了僵持。

他走到桌边,动作和莫云从如出一辙——直接伸手拿起宋麟面前那半温的酒壶。壶身微沉,显然快空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所剩不多的“琥珀光”,举杯轻嗅,随即也仰头饮尽。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医者特有的克制与从容。

“嗯,确是好酒。火候、窖藏都到了位,难怪叫朱雀台独一份。”莫瑾瑜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地评价道,仿佛只是来品酒闲聊。

宋麟此刻心绪烦乱如麻,也懒得去抢那个空酒壶,只烦躁地瞥了他一眼:“你俩是不是有病?要品酒下大堂喝去!别在这儿烦我!”

莫瑾瑜对他的驱逐置若罔闻,目光转而锁定了宋麟那张因酒气和心焦而显得格外憔悴的面容,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收起,脸色渐渐凝沉了下来。

“宋麟,”莫瑾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方才在将军府,锦瑟来找过我。”

这话如同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让宋麟灌酒的动作猛地顿住!酒液停在唇边,他抬起因酒精而泛红、却藏着深沉疲惫的眼眸,不解地看向莫瑾瑜。

莫瑾瑜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清晰地,如同宣判般说道:

“她来找我,要一样东西。”莫瑾瑜停顿了一瞬,似乎要确认宋麟接收到了这个消息的沉重,“她想要——避、子、汤、药。”

“嘭——!”

碎裂声骤然炸响!

宋麟手中的青瓷酒杯,竟被他五根修长的手指生生捏爆!锋利的碎片瞬间刺入指腹,鲜血混合着冰凉的酒液滴落在深色的衣袍上,晕开点点暗红。他恍若未觉,只是那双染血的桃花眼,死死盯着莫瑾瑜!瞳孔深处,是翻江倒海的暴怒、是不敢置信,还有……一种如同坠入冰窟、被彻底否定的绝望!

她竟然……真的在暗中筹划,要断绝他们孕育后代的一切可能!

那避子汤药,是明证!是赤裸裸的拒绝!指向那最令他恐惧的念头——她根本不愿!不愿与他有血脉延续!

巨大的愤怒和刺骨的冰凉轮番撕裂着宋麟的心脏,让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如弓弦,几乎要失控爆发!

“你先别急着动怒!”莫瑾瑜的声音猛然拔高,如同冷静的磐石,带着医者的沉毅与兄长的威严,试图压住宋麟濒临爆发的戾气,“我没给她!”

这话如同一盆微温的水,让宋麟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震。暴戾的杀气稍稍凝滞,但眼中的血色和痛苦却更深。

莫瑾瑜看着他指间的伤口和血迹,微微蹙眉,却没有立刻去处理,而是继续沉声道:“但我不知道她怎么了。她在跟我说这件事时……哭了。哭得很伤心,很绝望,全然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坚强冷静的锦瑟。”他回忆起书房里妹妹泪流满面的脆弱模样,语气中带着深重的忧虑,“她只是一个劲儿地说‘怕’,反复说‘我怕’。我问她怕什么?是不是怕生育之苦?怕自己承担不了母亲之责?她都摇着头否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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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瑾瑜直视着宋麟那几乎要被痛苦和愤怒淹没的眼睛,声音放缓,带着一丝规劝:“宋麟,锦瑟是藏了心事的。很大的心事。而且……她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想独自承担和逃避。我让她冷静想想,然后必须把心底所有的想法——无论是什么——坦诚地告诉你!因为这件事,只能你们自己解决!”

“怕……她怕什么?”宋麟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沫。得知她没拿到药,那噬心的愤怒被巨大的心疼和更深的疑虑取代。她哭?那般的伤心绝望?

莫瑾瑜轻轻摇头,眼神清明而锐利:“她不肯说。只是哭。但我行医多年,见惯人心百态,并非毫无头绪。”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他的观察与推断,“她幼时眼疾源于母体中毒难产,这一点你深知。如今她眼疾因‘烛九阴’得以复明,但此药效力只有三年。她……或许在心底深处,从未真正摆脱过那份根植于血缘的恐惧烙印。”

莫瑾瑜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雅阁的墙壁,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她怕什么?怕‘烛九阴’的药力背后是否有什么不可知的后患?怕那份源于母亲血脉的……毒……会不会也潜藏在她体内?会不会……影响你们的孩子?”

他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宋麟脑中轰然炸响!

“烛九阴”……血脉……残缺……

宋麟浑身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原本因愤怒而布满血丝的双眼骤然睁大!仿佛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那纠缠他一月之久、如同梦魇般的谜题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