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姐姐,叫我意安就好了,这样亲近些。”
今日见乌鸦,她身上别无昂贵奢华装饰,只一根银簪挽发。脸上连香粉也未扑,就那么素面朝天。
不过身上的御寒披风崭新且颜色鲜亮,一看就是新置的。而自己身上,只一件单薄的旧斗篷,料子也显旧了。
见乌鸦站着不动。刘意安笑了起来。
“怎么,姐姐不请我去府里坐坐?”
乌鸦面色有些为难。李府是哈德里的李府,不是自己的。
里面有很多士兵,还有库房,乌鸦不确定自己是否有权利邀请别人进府。她做事很有分寸感,也是一副老老实实、守规矩的性子。
上次宫中见面,她也是被刘意安邀请去刘府,并没想到今日刘意安会过来。若是正常来府里拜见,自是有拜帖的。可如今洋人掌权,皇室旧臣衰落,很多规矩都没法落实了。
可是刘意安没让她多犹豫,搭着丫鬟的手,已经迈步上台阶了。
“乌鸦姐姐,这李府老爷,原是我父亲的同僚。大变故之前,我还曾经常来见李家小姐呢。”
她回头看看乌鸦。“如今都是洋兵住了,我也好奇,这李小姐家,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乌鸦满心里并不想带外人进李府,但想到刘意安说跟李小姐相熟,如今自己既不是李府的主、又不是客,拦住刘意安不让进、实在也尴尬。
她还在犹豫的时候,李管家倒是说话了。
“见过刘小姐。”
他这样讲,乌鸦松了口气,想来刘家、李家真的是相熟的。
李管家又挺恭敬地问,“刘府可还好?”
“大难未死。”刘意安叹口气,心情沉重,“不过也损失惨重。”
她打量着李府的门楣牌匾、门前廊柱,心想倒是擦得干净鲜亮。
她不知道羡慕还是嘲讽,语气平静地都听不出来。
“你们老爷有大智慧啊,走得痛快。”
不仅趁破城之前走了,还带走了家眷和金银细软,应该都保全住了。如今,京城里活着的,都是在活受罪。
她又道,“不过,李老爷可有书信递来,说过何时回京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