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指节往下流,滴在风衣前襟,洇开一小片深色。
苏明远伸手扶他胳膊,被他甩开。陈默没抬头,只用右手把簧片残柄塞进裤袋,腾出右手,慢慢松开左眼上的手。
单片眼镜碎裂脱落,掉在铁门门槛上,镜片崩成三块,其中一块还粘着半截校准环。
他左眼睁着。
瞳孔边缘一圈银纹,极细,像墨汁滴入清水后晕开的第一道边。
林小棠看着他左眼,嘴唇微张,没出声。
苏明远伸手想碰他左眼,陈默侧头避开。他抬起右手,用拇指抹掉左颊血线,动作平稳,没抖。
血抹在拇指指腹,暗红,黏稠。
他低头看自己拇指,又抬眼看向铁门内侧。门内是警局通道,水泥地,白墙,顶灯未亮,只有晨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地面划出一道长方形光带。
光带边缘清晰,没裂痕。
他往前走了一步,左脚跨过门槛。
右脚刚离地,左眼视野突然晃动。不是模糊,是画面错位——光带左侧边缘向上翘起半厘米,右侧边缘向下沉,中间部分正常。错位持续不到一秒,随即恢复。
他没停步,继续往前。
林小棠被苏明远搀着,跟在他身后半步。她脚步虚浮,右脚落地时脚踝微晃,但没摔倒。她始终看着陈默后颈,那里有一道浅疤,横贯脊椎凸起处,像是幼年烫伤留下的。
小主,
苏明远右手仍按在配枪上,左手虚护林小棠腰侧。他目光扫过陈默左眼,又扫过自己胸前警徽。裂痕在蓝光下泛幽,刻字“市局·1997”边缘模糊,但数字仍可辨。
三人行至通道中段。
陈默右耳嗡鸣未止,但比之前轻。他听见自己呼吸声,听见林小棠鞋底擦过水泥地的沙沙声,听见苏明远腰间配枪套扣带轻微晃动声。
他停下。
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晕。
他左眼视野里,通道尽头那扇防火门表面,出现了一道新裂痕。
很细,从门把手上方三厘米处开始,斜向下延伸,长度约十一厘米,末端微微分叉。
他盯着那道裂痕,没眨眼。
林小棠也停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她睫毛颤了一下,右手抬起,指向那扇门:“……封印维持……剩余……”
话没说完。
陈默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