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往后,活命的法子,只剩一条——头盔不离身。
“放心,任务达标,就能换得摘盔许可;攒够分量,连根拔除也未必不行。”
“即日起,你们不再是潜龙榜上的名字,而是天下武馆的铁头卫。行于暗处,听命于yan王,清楚?”楚云舟声音平直,无波无澜。
“清楚!”三十七人齐声应下,喉结滚动,肩背绷紧。
“神力金刚留下,其余人,去寻杜厉。他会带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话音落,三十六道身影依次退下,袍角未掀,步子已稳,转眼便没了踪影。
神力金刚仍立原地,双臂垂在身侧,指节粗大,青筋浮凸。
“横练功法,交出来。”
楚云舟语气寻常,像在问今日饭食。
他留此人,一是那副筋骨太硬,铁盔压不住;留身边,才不至于反噬。二是那门横练功夫确有门道——当初对战时,对方硬接他三记金刚不陨掌,皮肉未裂,气息不散,分明与自己所修同出一脉,只是路数更野、更沉、更不讲理。
“不交。”神力金刚下巴一抬,嗓音沙哑,“练了三十年,不是拿来换命的。”
楚云舟没再开口。
右手食指微弹,一道灰符无声贴上对方左肋。
神力金刚浑身一颤,随即佝偻下去,膝盖砸地,双手死扣砖缝,指腹撕裂,血混着灰土渗进砖隙。
“啊——!”
一声断喝之后是抽气声,再之后只剩齿缝里漏出的嘶鸣。他额角暴起紫筋,眼球充血,瞳孔缩成针尖,喉咙里翻滚着不成调的呜咽。
“我……交……”
“现在说,晚了半拍。”楚云舟俯身,从他怀中抽出一本牛皮封册,指尖拂过封皮上烫金的“九岳崩山诀”五字,随手翻了两页,“不过,你肯开口,省了我撕书的力气。”
神力金刚伏在地上,喘息如破风箱,再没抬头。
——
子夜将至,月光斜切进武馆后院。
冰娘子带着百余人踏进门内。
有曾砍过刺血堂旗杆的,有往香炉里撒过黑盐的,也有当众啐过堂主唾沫的。一百零三人,四十名一流,六十三名二流,个个身上还带着旧伤疤与新戒心。
楚云舟先解毒,再落符。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
解完,他点了三十六人出来:“青山郡三十六座武馆,缺镇场子的人。你们出身江湖,知道规矩在哪、底线在哪、翻脸又有多快——用起来,比那些榜上有名的更顺手。”
余者尽数遣返刺血堂。
——不是信他们,是信生死掌控符刻进骨缝里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