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摇篮,圣山脚下,简朴木屋前。
夜风微凉,吹拂着何不牧额前的发丝,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炽热与沉重。
星痕长老投影的话语犹在耳边,那净蚀圣辉的奥秘、断裂龙角的使命,如同最清晰的星图,为他指明了前进的方向,却也标注出了沿途的万丈深渊。
他摊开手,那枚此刻显得平凡无奇、却内蕴磅礴圣辉的龙珠,以及那根温润中带着一丝悲凉血痕的断角,静静躺在掌心。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遗物,而是拯救与解脱的关键,是通往未知险境的通行证,也是压在他肩头的千钧重担。
“理解、接纳、超越或同化……”他低声重复着星骸的低语,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星痕前辈已指明了‘光’的路,现在,该我走出这条路了!”
没有片刻迟疑,何不牧心念沉入识海,触动了那枚与他性命交修的源星龙契。
嗡!
周身空间泛起细微涟漪,下一刻,他已置身于星域之种的核心区域——生命源湖畔。
与离开时相比,星域之种内又过去了数月时光。
混沌道树愈发巍峨,枝叶间流淌的法则符文如星河般璀璨。
生命源湖七彩湖水荡漾,湖边那些新生的元素精灵和草木精怪似乎又长大了一些,懵懂地追逐着流淌的灵光,为这片雏形宇宙增添着勃勃生机。
“时间……现在我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何不牧深吸一口蕴含着混沌与生机气息的空气,感受着此间一年外界一日的惊人时间差,心中稍定。
他第一时间感应伙伴们的位置。
心神扫过,发现众人都在各自对应的属性区域中刻苦修炼:
慕容雪在极北玄冰域,周身寒气凛冽,正在凝练新的冰魄神通;
石敢当在大地脉动区,与厚重的戊土精气融为一体,锤炼着不朽战体;
就连最跳脱的云勿近,也在庚金锐气区域,龇牙咧嘴地对抗着无处不在的锋锐之气,打磨着他的遁术和……大概是挨揍的能力。
何不牧没有立刻打扰他们,而是先来到了混沌道树下。
道树感应到他的回归和心绪的激荡,枝叶轻摇,垂下万千混沌气丝,如同慈祥的长者,抚慰着他灵魂深处因接触寂灭核心而产生的细微疲惫与动荡。
“老伙计,”何不牧抚摸着粗糙而温暖的树干,将龙珠与龙角轻轻放在树根旁,让它们浸润在道树散发出的纯净混沌气息中,“这次,我们需要一起打一场硬仗了。”
道树无言,但叶片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
树下那几枚朦胧的混沌果实,微微亮了一下。
何不牧盘膝坐下,并未急于开始修炼,而是先花了数日时间,彻底沉淀心神。
他将龙陨星湖之行的所有细节,星痕投影的每一句嘱托,尤其是关于“净蚀圣辉”的特性和引导法门,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消化,直至烂熟于心,成为一种本能的理解。
做完这一切准备后,他霍然起身,眼中精光湛湛。
他来到生命源湖中心,那道树根系盘结形成的道韵小岛上。
这里是整个星域之种能量最集中、法则最清晰之地。
他先以神念沟通星域之种的本源意志——某种程度上就是他自身意志的延伸。
“我需要一处绝对安静、且能承受巨大能量冲击的演练场。”
心念动处,湖畔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大地微微隆起,星光与混沌气汇聚,迅速构筑成一个半球形的透明结界,内部空间稳固,法则坚韧。
这是身为此界主宰的微小权柄应用。
何不牧步入其中,结界悄然闭合。
他首先取出的是那枚残破的龙珠。
龙珠此刻看起来依旧古朴,甚至有些裂纹,但握在手中,却能感受到内部那如同蛰伏星核般的磅礴力量,以及一种温暖、坚定、充满守护意味的意志残留。
他依照星痕投影传授的秘法,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念,如同最轻柔的羽毛,触碰向龙珠的核心。
没有抗拒,只有一种水乳交融般的接纳。
刹那间,何不牧的眼前不再是透明的结界壁垒,而是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璀璨星海!
但这星海,与他见过的任何星空都不同。
这里的星辰,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净化”意味的光芒。星光所至,并非毁灭,而是洗涤、抚慰、愈合。
仿佛能照透一切虚妄,涤荡所有污浊,让万物回归最本初的纯净状态。
在这片意念星海的中心,悬浮着一团柔和的光种,由无数细微星光符文凝结而成,这便是净蚀圣辉的本源之种!
何不牧的心神沉浸其中,努力去理解、去共鸣这种奇特的力量属性。
这不是他熟悉的混沌之力的包容与衍化,也不是寂灭之力的终结与归墟,更非简单的治疗术法。
它是一种更高层面的、针对异常状态、负面概念的修正与还原之力。
其核心,是星痕长老那“守护一切美好”的至诚之心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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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而非毁灭。”何不牧若有所悟。
他尝试着,引导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净蚀圣辉之力,沿着他的神念,流入自己的经脉。
嘶——
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凉、通透感瞬间流遍全身!
仿佛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连日来因接触寂灭气息,而产生的一丝阴霾与滞涩感,荡然无存,心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澄澈空明。
甚至连他混沌寂灭道体的运转,都似乎变得更加圆融顺畅了一丝,那些极其细微的、因力量高速提升而产生的些微不谐之处,都被悄然抚平。
“好奇妙的力量!”何不牧惊叹。
这净蚀圣辉,不仅是对抗寂灭污染的神兵利器,似乎对修行者本身,也有着难以想象的裨益,能纯化根基,稳固道心。
但他也立刻发现,引导这丝力量,极其耗费心神!
并非力量上的消耗,而是一种精神专注度的极致要求。
必须时刻保持着那种纯净的守护意念,稍有杂念,引导出的圣辉就会变得不稳定,甚至效果大打折扣。
“看来,想要熟练引导,并最终将其通过龙角媒介安全送入星骸核心,绝非易事。”何不牧收束心神,不敢有丝毫大意,开始了一次次枯燥却必要的引导练习。
从引导发丝般细微的一缕,到逐渐能掌控如涓涓细流;
从只能在掌心凝聚一小团温和的光晕,到渐渐能让圣辉之光笼罩周身数尺范围;
从引导时心神紧绷、满头大汗,到逐渐变得流畅、自然,仿佛成为了本能的一部分……
星域之种内,光阴悄然而逝。
外界或许只过去几个时辰,结界内的何不牧,却已度过了漫长而专注的数月苦修。
他的气息变得更加内敛深沉,眼眸开阖间,偶尔会闪过一丝纯净的、令人心安神宁的辉光,那是初步掌握净蚀圣辉的迹象。
感觉对净蚀圣辉的引导已初步纯熟,何不牧暂停下来,稍作休整。
他走出私人结界,来到生命源湖畔,捧起清冽的湖水喝了几口,感受着其中蓬勃的生机滋润着身体与灵魂。
“一个人闭门造车不行,最终的仪式凶险万分,需要大家的助力,也需要提前适应配合。”何不牧心道。
他神念微动,向分散在星域之种各处的焚天军团伙伴们,发出了召集的意念。
很快,一道道流光,从不同方向飞射而来,落在生命源湖畔。
“老大!你终于出关了!这次又捣鼓出什么新花样了?”胖子云勿近人未到声先至,依旧是那副活力过剩的样子。
他身上的气息凝实了不少,看来在庚金区域的毒打没白挨。
慕容雪清冷如故,但看向何不牧的眼神带着关切:“老何,一切顺利?”
石敢当像座铁塔般矗立,瓮声道:“老大,有事您吩咐!”
步够花推了推他那标志性的眼镜,镜片上数据流一闪而过,富有激情地分析道:
“老大!你的能量频谱稳定度,比上次离开时提升了百分之十七点三,混沌道韵与那股新力量的亲和性正在增强,这优化速度太惊人了!看来这次收获巨大啊!”
叶无忧的身影,安静地立在稍远的阴影里,仿佛天然与光线融为一体。
她闻言,只是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腰侧那对毫不起眼的裂空匕,微不可查地颔首。
若非刻意感知,几乎会忽略她的存在。
吞吞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趴在小九头上。
龙傲天则昂着脑袋,努力做出威严状,可惜年龄太小,只显得憨态可掬。
小九轻轻抚摸着吞吞的毛发,目光沉静。
玉琉璃也到了,她身披圣光霓裳,容颜绝美,周身自然流淌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她感受到何不牧身上那一丝与她同源,却又迥异的纯净力量波动,琉璃般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与了然。
“老何,你成功了?”她轻声问道。
何不牧看着齐聚的伙伴们,心中暖流涌动。
他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将龙陨星湖之行、星痕投影的启示,以及净蚀圣辉净化仪式的具体情况,简明扼要地告知了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