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平静,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带着一种彻底燃尽后的冰冷死灰:“可我等到的是什么?是今天!是我为了你,被打得满脸是血!而你,我的男人,我的丈夫,却忙着去给打我的人擦屁股!忙着去哄那个泼妇开心!易中海,你告诉我,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个什么东西?啊?!”
巨大的痛苦和羞耻感像海啸般将易中海淹没。他看着妻子脸上刺目的血痕,听着她字字泣血的控诉,再想想自己刚才在院里掏钱时那“顾全大局”的姿态,以及秦淮茹那声娇滴滴的“谢谢一大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血液。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错得……可能永远无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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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兰……我……我不是……”他嘴唇哆嗦着,想伸手去碰碰她脸上的伤,那手却抖得不成样子,悬在半空,显得那么可笑又无力。
“别碰我!”一大妈猛地打开他的手,眼神里是彻骨的厌恶和冰封的绝望,“我嫌你脏!”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砸向易中海,也砸向这个她守了半辈子却最终一片荒芜的家:
“易中海,我们离婚吧。”
轰——!
这两个字,不啻于在易中海的头顶炸响了一个焦雷!
“离……离婚?!”他像是被这两个字烫着了,猛地向后一缩,后背再次重重撞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张平日里总是端着“一大爷”威严的脸,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铁钳,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不行!绝对不行!”易中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尖锐和绝望的嘶哑,完全失了方寸,“翠兰!你疯了吗?!离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我们都多大年纪了?啊?!这要是传出去……传出去……”他无法想象那个画面,那比杀了他还难受!街坊邻居会怎么看他?背后会怎么戳他脊梁骨?他易中海一辈子积攒的“好人”名声,“德高望重”的一大爷形象,将彻底沦为整个南锣鼓巷最大的笑话!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我这张老脸……我以后还怎么在厂里、在院里做人?!”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语无伦次,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慌而筛糠般抖动着,“不行!我不同意!我死也不同意离婚!翠兰,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么狠心啊!我们过了三十多年了,三十多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