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秦淮茹开始忙碌起来。她精心烹饪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有香喷喷的米饭,还有一大盘红烧肉。看着桌上的美食,秦淮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不能因为别人的看法而亏待了自己。
四合院里已是炊烟袅袅,空气里弥漫着各家各户晚饭的烟火气,葱花的焦香、咸菜缸的酸腐、偶尔飘过一丝难得的油腥…交织成一股独属于大杂院的生活气息。秦淮茹低着头,提着刚买回来的半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一袋子棒子面,脚步匆匆地穿过前院。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在门口择菜、在窗根下闲聊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黏腻而充满探究。那些低语声如同细密的蚊蚋,嗡嗡地钻进耳朵里,秦淮茹则是露出满脸得意之相。
“吱呀”一声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混杂着尘土味、陈旧被褥味和孩子汗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贾张氏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捻着一直做不完的布鞋,眼皮都没抬一下。棒梗趴在炕桌边写作业,小当和槐花缩在炕角,小声地玩着一个缺了腿的破布娃娃。昏黄的电灯泡下,屋子里显得格外破败和压抑。
秦淮茹没说话,径直走进狭小油腻的厨房。她把棒子面袋子小心地放进快要见底的米缸里,然后才拿出那块用粗糙黄草纸包着的五花肉,放到油腻腻的案板上。解开纸包,那猪肉新鲜的光泽和纹理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诱人,带着一种几乎能勾起人最原始渴望的肥厚质感。
“哟!”贾张氏的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锐地穿透了厨房的门帘,“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是…肉?!”
她不知何时已挪到了厨房门口,倚着门框,那双浑浊的小眼睛像钩子一样死死盯住案板上那块肉,鼻翼夸张地翕动着,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生肉腥气。那眼神,直勾勾的,带着毫不掩饰的饥渴,仿佛饿狼见了血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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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秦淮茹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干涩。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带着铁锈味的水哗哗地流出来,她开始冲洗那块肉,水流冲过粉红的肉和雪白的脂肪,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用力搓洗着,指甲刮过肉皮,仿佛想洗掉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
“买的?”贾张氏往前凑了半步,目光依旧锁在肉上,话里的试探却像针一样刺过来,“这年月,肉票金贵得跟眼珠子似的,你哪弄来的?钱…又是哪来的?”她的视线终于从肉上移开,落在秦淮茹侧脸上,那目光锐利得像是要剥开她的皮肉,直看到骨头缝里去。
秦淮茹洗肉的手猛地一顿,水花溅了几滴到她的袖子上,留下深色的湿痕。她没抬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闷又胀。厨房里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时间仿佛凝滞了,空气沉甸甸地压下来。
“我去财务结的下个月工资。”秦淮茹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虚弱。她胡乱地搪塞着,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掐进那团湿润冰冷的肉里,指甲缝里瞬间嵌满了油腻腻的脂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