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屋子里的那“嗤嗤”的缝衣声依然在响,没有丝毫的停顿或迟疑。老伴儿就像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自顾自地继续着手中的动作,那针脚细密而均匀,仿佛在她的世界里,只有这一件事情是重要的。
易中海的脸色愈发难看,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忽视的陌生人,甚至连那“嗤嗤”的缝衣声都在嘲笑他的存在。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他心寒,让他如坠冰窖。
易中海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他在房间里不停地踱步,仿佛这样能缓解内心的焦虑。然而,无论他怎样走来走去,心中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愈发强烈。
终于,他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缓缓地靠在门板上,身体一点一点地滑下去,最终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夜露的寒气透过他那单薄的裤子,如同一股股刺骨的寒风,源源不断地渗进他的身体里,让他的骨头缝都疼得厉害。
他不由自主地蜷缩起身体,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将头深深地埋进其中,似乎这样就能逃避现实。然而,一大妈那番剥皮见骨的话语,却如同幽灵一般,在他的耳边萦绕不去。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自己那无处遁形的虚伪和自私,此刻也如同一面镜子,将他最真实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映照出来。他感到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面前,任人嘲笑和指责。
这种感觉让他第一次体验到了如此彻底的失败和绝望,一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寂感,如同一层厚厚的寒霜,将他紧紧地包裹起来,让他感到寒冷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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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痛苦,无声地呜咽起来。那浑浊的老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断地从他的眼眶中涌出,浸湿了他的裤腿。而他的身体,也在夜露的寒气中瑟瑟发抖,仿佛一片被秋风撕扯得只剩下枯梗的败叶,脆弱而无助。
这一夜,对易中海而言,漫长如年。他不知在地上瘫坐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失去知觉,才挣扎着爬回太师椅。一大妈始终背对着他,那件旧衣服仿佛永远也缝不完,“嗤嗤”的声音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利剑,折磨着他的神经。他不敢睡,也睡不着,眼睛熬得通红,像两粒烧焦的炭。天光在窗纸上艰难地透出一丝灰白时,杨翠兰终于停下了手中的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