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易中海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无法挣脱。终于,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猛地站起身来,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西厢房,留下那两斤肉、一袋面和那个鼓囊囊的信封,孤零零地摆在桌角。
门关上的瞬间,杨翠兰才缓缓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有些空洞。过了一会儿,她慢慢地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个信封。指尖轻轻触碰着信封,她能感受到里面厚厚一沓钞票的硬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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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掂了掂信封,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这并不是一笔巨款,而是一块沉重的、需要遗忘的石头。她随手将信封塞进了炕柜最里面的角落,然后转身,继续回到小凳上坐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暗橘色的晚霞。易中海在自家小厨房里,对着半锅熬得有点糊了的棒子面粥发愁,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地想着该找个什么由头再去西厢房。他洗了把脸,特意换了件干净的灰布褂子,对着墙上那块裂了缝的小镜子照了照,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屋门。
刚迈出一步,一股浓烈的廉价雪花膏混合着头油的味道就扑面而来。贾张氏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扭着肥硕的腰肢,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碗里堆着几块油腻腻的肥肉片子,那肉皮上的毛茬都没拔干净。
“哎哟,一大爷!”贾张氏的声音拔得又尖又高,恨不得整个后院都能听见,“您瞅瞅,我这一锅红烧肉刚出锅,香着呢!想着您一个人开伙也不容易,赶紧给您送一碗尝尝鲜!”她一边说,一边就熟门熟路地往易中海屋里挤,那碗油汪汪的肉几乎要蹭到他新换的褂子上,“您快趁热吃!这肉啊,就得刚出锅才够味儿!”
易中海下意识地往后躲,眉头拧成了疙瘩:“不用了贾家的,我吃过了。”他侧身想绕过她,目光急切地往后院西厢房的方向瞟。
“吃过了?这才几点呀!”贾张氏哪肯放过他,身子一横,巧妙地挡住了他的去路,嗓门越发洪亮,“您可别跟我客气!咱们这老邻居多少年了?远亲不如近邻嘛!您看您这脸色,一个人哪能照顾好自己?往后啊,您想吃啥就跟我说,我让棒梗儿他妈给您做!”她说着,另一只油腻腻的手竟然顺势就搭在了易中海的手臂上,还故作亲昵地拍了两下,那触感让易中海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易中海猛地抽回胳膊,脸黑得像锅底:“贾张氏!你放尊重些!”他这一声带着怒气的低吼,在傍晚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在西厢房的窗户后面,杨翠兰宛如一座雕塑般静静地伫立着。她的目光穿过窗户,凝视着院子里正在拉扯的那两个人。贾张氏那故作姿态的亲热和易中海那狼狈的躲闪,都尽收眼底。
杨翠兰听着贾张氏那些刻意拔高的、生怕别人听不见的“关怀”,只觉得一阵恶心。这些话语在她耳中如同刺耳的噪音,不断地冲击着她的耳膜。
她原本紧紧攥在手里准备晾晒的一件旧衣服,仿佛失去了支撑一般,无声地滑落在地。这件衣服就像她心中那最后的一丝希望,此刻也悄然破灭。
杨翠兰的眼底原本还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丝光芒也逐渐黯淡,最终彻底熄灭了。她缓缓地转过身去,不再看向窗外那令人作呕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