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一顿屈辱的肉

这么一想,棒梗心里似乎舒服了一点。他依旧没有转过身,但却从鼻子里发出极轻极轻的一声“哼”,像是默许,又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态度。

秦淮茹看着儿子依旧倔强的背影,和他那细微的反应,心里像是被针密密麻麻地刺着,又酸又疼。她明白,这顿肉,吃下去的不是美味,是屈辱,是现实碾碎童真后冰冷的碎渣。但她什么也不能说,只是默默地拿起盆,准备去和面蒸窝头。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小当和槐花压抑不住的、对肉味的期待在空气中悄悄弥漫。而棒梗,则在疼痛与对肉的渴望交织中,继续蜷缩着,等待着那顿在他看来是“施舍”给许大茂脸的晚餐。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许大茂一路脚下生风,只觉得今天的寒风刮在脸上都带着喜气。他先是直奔副食店,这个点好的猪肉早已卖完,但他运气不错,抢到了最后一只冻得硬邦邦的白条鸡,又豁出去用了不少票证,割了一小条肥多瘦少的五花肉,看着那油汪汪的肉,他仿佛已经闻到了炖煮时的浓香。想了想,又奢侈地买了一小包油炸花生米,打了半斤散装地瓜烧酒。拎着这些“硬菜”,他心里的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回到四合院,他没急着回自己家,反而故意在中院水池边磨蹭了一下,碰上刚回来的傻柱。

傻柱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饭盒,瞥见他手里提的鸡和肉,嗤笑一声:“哟,许大茂,今儿个不过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买这么些好东西。”

要搁平时,许大茂非得跟傻柱呛呛两句不可,但今天他心情极好,颇有一种“老子即将高升,不跟你这破厨子一般见识”的优越感。他故意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扬着下巴:“哥们儿这是庆祝!厂里有重要任务派给我,支援三线建设!明天一早就走!领导器重,没办法!不像有些人,一辈子就围着锅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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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被他这嘚瑟劲儿噎了一下,撇撇嘴:“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上天呢!赶紧回你的窝得意去吧!”说完,懒得再理他,扭头回了自己屋。

许大茂碰了个软钉子,却也不恼,哼了一声,心道:傻柱你就是嫉妒!等爷回来升了官,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他这才志得意满地回了后院自家的小屋。一进门,也懒得生炉子,直接把鸡和肉往桌上一扔,想了想,还是把花生米和酒放进了橱柜里——这些可得留着晚上自己独享。

他这边刚收拾好,秦淮茹就悄没声地过来了,手里还拿着几个窝头和一碟咸菜。

“东西买回来了?”她低声问,目光扫过桌上冻得硬邦邦的鸡和肉。

“呐,”许大茂朝桌上努努嘴,一副功臣的模样,“赶紧收拾了炖上!这可是看在……哼,反正爷今天高兴!”他差点说漏嘴,及时刹住车,挥挥手,“做好了端过来,就在我这儿吃。”他特意强调是在“我这儿”,划分着界限。

秦淮茹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拿起鸡和肉,又回去拿刀和盆,就在后院公用的水龙头下开始收拾。冰冷的水刺得她手指发红,她咬着牙,麻利地给鸡剁块,给肉刮皮焯水。许大茂则翘着二郎腿坐在屋里,听着外面咚咚的剁菜声,闻着渐渐飘起来的肉腥气,心里别提多美了,就着花生米呷了一口小酒,哼唱得更响亮了。

肉下锅炖煮的工夫,秦淮茹回了一趟中院自家。窝头已经蒸好了,棒梗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但眼睛却睁着,直勾勾地盯着屋顶,小当和槐花则眼巴巴地看着母亲。

“一会儿肉炖好了,许叔叫过去吃。”秦淮茹低声说,“都……都听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