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跪地栽赃,邪火燃中院

屋内,秦淮茹跪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膝盖传来的刺痛远不及她心中恐惧的万分之一。那一声石破天惊、带着颤音和泪意的“是……是柱子的……”,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不仅激起了滔天浊浪,更彻底搅浑了贾家这潭本就污浊不堪的泥水。

余音袅袅,却带着剧毒,在昏暗、弥漫着酸臭气息的房间里盘旋不去。

贾张氏像一座山一样盘踞在炕上,她那肥胖的身躯突然猛地一僵,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定住了一般。她那终日浑浊、只有在看到食物和金钱时才会闪烁出一丝精光的三角眼,此刻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死死地盯着前方,仿佛要把什么东西看穿似的。

她那张原本就堆满横肉的脸,此刻更是显得狰狞可怖。脸上的横肉先是像被冻结了一样,凝固在那里,没有丝毫的表情。然而,仅仅过了一瞬间,这些横肉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揉捏着,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并且不断地扭曲着,让人看了不禁毛骨悚然。

在这一瞬间,贾张氏的内心像是被一场风暴席卷而过。一种混杂着被冒犯的羞辱、固有权威被挑战的暴怒,以及一种近乎病态的、找到了完美宣泄口的兴奋,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一般,在她那肥硕的躯体里积聚、冲撞。这些情绪相互交织、缠绕,最终在她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傻柱?!!”

她猛地一拍炕沿,干瘦的手掌与硬木撞击发出“嘭”的一声闷响,震得炕桌上的一个空碗都跳了一下。她声音尖利得刺耳,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好他个傻柱!好他个缺德带冒烟、头顶流脓脚底生疮的绝户玩意儿!他竟敢!竟敢欺负到我们老贾家头上来了!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她开始捶胸顿足,干嚎起来,声音凄厉,却不见半滴眼泪:“东旭啊!我苦命的儿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你尸骨未寒,这才走了多久?这黑了心肝、断子绝孙的畜生就敢爬你媳妇的床,给你戴绿帽子,往你坟头上泼脏水啊!弄出个野种来败坏我们贾家的门风,这是要让我们老贾家绝后啊!!”

她骂得唾沫横飞,句句恶毒,字字诛心。那愤怒半真半假。真的是她觉得贾家的脸面(虽然早已所剩无几)被按在地上摩擦,她作为贾家最高统治者的权威受到了赤裸裸的挑衅;假的则是,在这滔天怒火的掩盖下,她那精于算计的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傻柱,红星轧钢厂食堂厨师,一个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以前还能往家带油水十足的饭盒……现在虽然娶了媳妇,开销大了,但既然他敢做下这等丑事,那就是送到了嘴边的肥肉!赔偿!必须要有巨额的赔偿!工资得上交大部分!饭盒得恢复供应!不然就闹,闹到他工作丢掉,闹到他身败名裂,在这四合院里、在轧钢厂都抬不起头!

越想,越觉得这是一条“绝处逢生”的妙计。贾张氏心里的火气,更多转化为了对未来“收益”的贪婪期待。当然,这贪婪必须用更汹涌的怒火来包装。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淬毒般的眼睛死死钉在依旧跪在地上,肩膀耸动、低声啜泣的秦淮茹身上,啐骂道:“还有你个丧门星!晦气透顶的玩意儿!我们贾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东西!勾引谁不好你去勾引那个傻了吧唧、浑身油烟味的臭厨子!我们贾家祖宗十八代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你怎么不去死!!”

骂声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秦淮茹早已麻木的神经上。她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脸庞,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真正的表情。是羞愧?是绝望?还是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决绝?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将身体缩得更紧,呜咽声更加凄楚可怜,仿佛承受着全世界的委屈。

贾张氏骂了几句,注意力却已经完全被“傻柱”这两个字吸引。相比于教训这个已经捏在手里的儿媳妇,去找那个“罪魁祸首”算账,逼他就范,显然更为紧迫和“有利可图”。新仇(占不到便宜的失落)旧恨(以往积攒的摩擦)一起涌上心头,她再也按捺不住。

“不行!我忍不了!这口气要是不出,我贾张氏以后还怎么在这四合院里挺直腰杆做人?!”她一边嚎叫着,一边手脚并用地从炕上翻滚下来,臃肿的身体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敏捷。她胡乱趿拉上那双鞋底都快磨破的旧棉鞋,连散乱如枯草的头发和歪斜的衣襟都顾不上整理,如同一头发狂的、护崽(虽然崽是虚构的)的母野猪,红着眼珠子就往屋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