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惊魂归家,贾张氏迁怒泻怒火

贾张氏这一路跑得,可真是丢了她半条老命。

从轧钢厂大门冲出来,她那颗被恐惧攫住的心就催促着两条老腿拼命倒腾。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何雨柱那冰冷的“反革命”、“送公安”,还有许大茂那句更诛心的“二进宫”、“罪加三等”、“想想棒梗”。这些词儿像烧红了的烙铁,一下下烫在她的神经上,让她根本不敢有片刻停歇。

她臃肿的身体像一颗滚动的肉球,在胡同里跌跌撞撞。小脚承受着与她体重极不匹配的冲击,每一步都钻心地疼,可她不敢停。身后仿佛有何雨柱带着保卫科干事追赶的脚步声,又仿佛有街坊邻居指指点点的目光。她甚至觉得路边晒太阳的老猫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审视,是不是也知道了她“破坏革命”的罪行?

汗水早就浸湿了她那件灰布褂子的后背,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和脸颊,她也顾不上去捋一下。肺像个破风箱,呼哧呼哧地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辣辣的疼。嗓子眼干得冒烟,心脏更是“咚咚咚”地擂着鼓,仿佛要从腔子里跳出来。她分不清这心慌气短是吓的还是累的,或许两者都有,交织在一起,成了催命的符咒。

一路上,她逢人不敢看,遇车紧着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快回家!只有回到那个熟悉的小院,关上房门,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终于,四合院那熟悉的大门出现在眼前。贾张氏如同溺水者看到了岸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了进去,也顾不上和中院洗菜的一大妈打招呼,径直扑向自家房门。

“哐当”一声,她撞开房门,又反手死死把门闩插上,背靠着门板,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滑坐在地上,只剩下大口大口喘息的力气。

过了好半晌,那快要炸开的胸膛才稍稍平复了一些。恐惧稍退,极度的干渴便汹涌而来。她挣扎着爬起来,踉跄走到桌边,抓起桌上的暖水壶,也顾不上去找茶杯,直接对着壶嘴就“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几大口凉白开。

冰凉的液体划过灼热的喉咙,暂时压下了那股燥火,却没能浇灭心底深处的惊悸。她瘫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捂着依旧“扑通扑通”狂跳的心口,另一只手无力地垂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何雨柱那张黑脸,一会儿是许大茂那双闪着精光的眼睛,一会儿又是自己被抓进去、棒梗无人照管的凄惨画面。

“哎哟喂……可吓死我了……傻柱这挨千刀的,真敢啊……还有许大茂那坏种,嘴里没一句好话……”她喃喃自语,声音还带着颤抖。这回她是真怕了,比上次因为偷拿厂里东西被关进去那次还怕。上次好歹罪名没那么吓人,这次可是“破坏革命”啊!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她这老骨头可真就砸成齑粉了。

就在她心神稍定,准备好好缓缓神,琢磨一下今天这亏吃得怎么找补回来的时候,突然——

“哇啊——哇啊——”

里屋传来一阵响亮而刺耳的婴儿啼哭声。

这哭声像一根尖针,猛地刺破了贾张氏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平静。她浑身一个激灵,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和憋屈,如同被浇了油的干柴,“轰”的一下又被点燃了,而且烧得更旺!

对啊!罪魁祸首!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讨债鬼!这个秦淮茹不知给哪个野男人生的小孽种!

要不是为了这个小东西,自己怎么会跑到轧钢厂去?又怎么会差点被扣上“破坏革命”的天大罪名?

都是他!都是这个小丧门星!自打他出生,家里就没安宁过!还害得自己今天差点万劫不复!

新仇旧恨,一股脑地涌上贾张氏的心头。在轧钢厂受的惊吓、挨的训斥、跑的辛苦,以及长期以来对秦淮茹的不满、对家里多了一张嘴的不满,此刻全都找到了宣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