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营帐内,只剩下柳青瑶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她感觉自己捧着的不是一杯茶,而是一座山。手臂已经开始发酸,可她不敢有丝毫动摇。
“主人……”
她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开口。
李承玄缓缓转身,接过了她手中的茶杯。
指尖无意间的触碰,让柳青瑶的身体剧烈地一颤,一股酥麻的感觉瞬间从指尖传遍全身。她猛地缩回手,垂下头,脸颊烫得吓人。
李承玄将茶杯放到桌上,并未饮用。
“你说,顽疾与绝症,有何区别?”
柳青瑶一怔,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她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回主人,顽疾纠缠,令人痛苦,却尚有可医之机。而绝症……则意味着死亡,无可挽回。”
“说得对。”
李承玄的目光重新回到地图上。
“南疆的巫毒瘴气,北境的连年战火,便是附着在这片九州大地上,两处最根深蒂固的顽疾。”
他的手指,指向了北方那片苍茫的草原。
“北原的蛮族,如同一群饿狼。饥饿,是他们的本能。杀戮与掠夺,是他们生存的方式。今日杀了一头狼王,明日便会有更强壮的狼王站出来,带领狼群继续南下。他们的存在,就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战争。”
柳青瑶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仿佛能看到那片冰天雪地里,无数双闪烁着绿光的眼睛。
“他们的病根,在于‘愚昧’与‘贫瘠’。杀戮,解决不了问题。就像一个人得了风寒,你不能因为他发热,就把他的头砍掉。”
随后,他的手指缓缓下移,落在了南方那片被描绘成墨绿色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十万大山。
“而南蛮之地,则完全不同。”
“他们不缺食物,不缺资源。但那里,却滋生着比贫瘠和饥饿更可怕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那片墨绿色的区域中心,一个被标记为“万虫谷”的地方,重重地点了一下。
“那里,是‘混乱’。无数的部族,信奉着无数的原始邪神,他们用活人祭祀,以毒蛊为尊,将生命视为草芥。他们内部的杀戮,比与外族的战争更加惨烈。他们的存在,是对‘秩序’二字最根本的亵渎。”
“东夷的贪婪,西域的邪恶,都是纯粹的恶。而南蛮的混乱,北原的愚昧,却是一种根植于文明本身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