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想起了老板偶尔提起“过去”时,那种复杂的情绪。
“江宏先生是吗?”王静语气平和,
“请稍等,我核实一下。”
她没有再问前台,而是直接走到一边,拨通了内线电话。
几句低语后,她挂断电话,走回来时脸上露出了真诚的微笑。
“江先生,云总正在开一个视频会议,大约十分钟后结束。请您先到七十七层的等候区休息片刻,会议结束后云总会立刻见您。”
江宏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来一点,长长舒了口气:
“谢谢……谢谢!”
“请跟我来。”
等候区在七十七层的东侧,一整面弧形落地窗俯瞰大半个城市。
真皮沙发柔软舒适,茶几上摆放着新鲜水果和依云矿泉水。
江宏没有坐,而是站在窗前,看着脚下如模型般精致的城市景观,神情恍惚。
曾几何时,他和云景阳合租在大学城最破旧的那栋筒子楼里,房间只有十平米,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壁,终年不见阳光。
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两人挤在一张二手桌子上,他用那台老掉牙的电脑写创业计划书,云景阳则对着招聘网站投简历。
那时他们最奢侈的享受,是周末晚上一起去巷子口那家烧烤摊,点几串素菜、两瓶最便宜的啤酒,畅想未来。
江宏说他要做出改变行业的产品,云景阳笑着说等他成功了去给他当副总。
后来呢?
后来云景阳似乎时来运转,一飞冲天,成了媒体上那个遥不可及的商业天才、投资神话。
而他江宏,创业三次,失败三次。
第一次是O2O风口,烧光积蓄和天使投资后倒闭;
第二次做智能硬件,被大厂抄袭碾压;
第三次,也是他最寄予厚望的一次——
做垂直领域的工业软件,好不容易拿到A轮,却因为关键合伙人卷款跑路、技术核心被竞争对手挖走而彻底崩盘。
不仅公司破产,他还背上了近三百万的个人担保债务。
妻子在一次次失望后,上个月带着孩子回了娘家,提出离婚。
母亲心脏病发住院,手术费还差二十万……
他已经山穷水尽。
来找云景阳,是他最后的脸面,也是最后的希望。
“江宏?”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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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宏浑身一颤,猛地转身。
云景阳站在不远处,身上是简单的深色衬衫和西裤,没打领带。
他脸上带着笑容,那笑容不是媒体上那种沉稳自信的商业微笑,而是……
江宏记忆里,很多年前,他们一起撸串喝酒时,那种放松的、带着温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