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开始落降

头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没头的神像、裂开的铜钟、布满抓痕的墙壁,还有那堆死活点不着的枯枝。

风从屋顶的破洞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人在哭,又像是在笑。

寒意还在往骨头缝里钻,老谢搓着冻得发僵的手,呵出的白气在头灯光柱里散得飞快:“这破地方是真邪门,军大衣跟纸糊的似的……”

话音刚落,阿赞林从黑袍口袋里掏出一张黑符,符纸边缘泛着淡淡的油光,上面画着扭曲的符文,看着就透着股阴邪。

他屈指一弹,黑符轻飘飘地落在柴堆上,“轰”的一声,火苗猛地窜起半人高,橙红色的火焰舔着枯枝,发出“噼啪”的脆响,一股暖意瞬间扩散开来。

“嚯!”老谢赶紧凑过去,把手伸到火堆前烤着,手背的皮肤被烤得发烫,却舒服得他直哼哼,“还是师傅有办法!这火一烧,心里都踏实多了。”

马先生也跟着凑过来,军大衣的袖子被火烤得微微发皱,他却毫不在意,眼睛紧紧盯着跳动的火焰这团火像是一道屏障,把破庙里的阴冷和诡异挡在了外面。

阿赞林没理会他们,从背包里掏出块黑布,布料粗糙,摸上去带着股陈旧的霉味。

他将黑布铺在清理干净的空地上,四角用石块压住,然后开始往外掏法器,邪神像,香炉,域耶。纸钱。香。尸蜡。经线,黑符。等各种各样下降头需要用的东西。

他把这些东西摆好,对着乌鸦抬了抬下巴。

乌鸦深吸一口气,走到黑布前蹲下。

他跟着阿赞林学降头术半年,看过多次施法,可真到自己动手,手心还是冒出了汗。

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又看了眼旁边的阿赞林师傅正拿着那串人骨念珠,珠子在指间轻轻转动,发出“咔啦”的轻响,像是在给他定心。

“别怕,按我教的来。”阿赞林的声音很稳,“记住,降头术靠的是心念,你越怕,咒力越散。”

乌鸦点点头,闭上眼睛定了定神。他想起阿赞林说过的话:“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那些晦涩的咒语、复杂的步骤,终究要靠这一刀一枪的实践才能吃透。

阿赞林看了眼手表,指针刚过午夜十二点:“可以开始了。”

老谢和马先生屏住呼吸,蹲在火堆旁,头灯的光都聚在黑布上。

破庙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风穿过屋顶破洞的呜咽,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

乌鸦睁开眼,眼神里的紧张褪去,多了几分专注。

他拿起四根黑香,香身黝黑,顶端裹着一层油脂。

用火堆里的火星点燃,黑烟袅袅升起,带着股呛人的味道。

他举起黑香,对着邪神像连拜四次,每次弯腰都极深,动作一丝不苟。

拜完后,将香插进香炉,四炷香的烟居然拧成一股,直直地往上飘,没被穿堂风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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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子,有点门道。”老谢在心里暗赞。

乌鸦没分心,从陶罐里掏出两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张涛和林慧的头发、指甲,还有几片衣服碎片,都是马先生之前想办法弄来的。

他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倒进那个黑色陶罐里,接着又拿出两张黑符纸,上面用尸油混合骨灰画着两人的生辰八字,字迹扭曲,像鬼画符一样。

他捏着符纸,在尸蜡上点燃。尸蜡燃烧的味道格外难闻,像是烧焦的头发混着腐肉,熏得老谢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符纸很快烧起来,火光呈诡异的青绿色。

乌鸦举着燃烧的符纸,围着陶罐转了三圈,嘴里开始念诵黑法控灵咒…,,,,,”

咒语声不高,却带着股穿透力,在破庙里回荡。

随着他的念诵,陶罐里的毛发和指甲开始微微颤动,像是有生命似的。

这是降头术的关键一步用施术者的咒力,将媒介物与被诅咒者的魂魄绑定,只要这一步成了,后面的术法才能顺着联系缠上去。

符纸烧到尽头,只剩下一小撮灰烬。乌鸦手一抖,灰烬落进陶罐里。

他又拿出一把小刀,毫不犹豫地刺破自己的中指,血珠立刻涌了出来。

他将手指凑到罐口,鲜红的血滴“啪嗒、啪嗒”落进去。

就在血滴接触到罐中杂物的瞬间,“轰”的一声,罐子里突然燃起青绿色的火焰,火苗窜得老高,却没烧坏陶罐,反而将那些毛发指甲烧得滋滋作响,冒出一股黑烟,在空中凝聚成两个人影的轮廓,一闪即逝。

“成了!”马先生激动得差点站起来,被老谢一把按住。

乌鸦也松了口气,中指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这是咒力生效的迹象,他的血已经和媒介物融在了一起。

他从旁边拿起两个草人,草人用坟头草编就,浑身枯黄,还沾着些潮湿的泥土。

他用手指沾了沾陶罐里残留的黑灰,均匀地涂抹在草人身上,连草人的眼睛、嘴巴都没放过。

这草人是替身,相当于张涛和林慧的肉身载体,接下来的咒力,都会通过草人,直接作用在他们身上。

涂完草人,乌鸦又拿出两张照片,正是张涛和林慧的合影,他用剪刀把两人剪开,分别贴在两个草人胸口。

照片背面,同样写着生辰八字,还画满了黑法经咒,墨迹像是活的,在火光下微微蠕动。

“要下双降?”阿赞林看出了他的意图,微微点头。

乌鸦嗯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小包东西,打开里面是条小蛇的干尸粉末,还有蝎子、蜈蚣,蜘蛛,蟾蜍的粉末,都是炼制五毒降的材料。

他又拿出一小捆黑色的经线,将线的一端紧紧缠在草人肚子上,另一端则系在一个巴掌大的域耶上。

那域耶表面刻满了符文,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一切准备就绪。乌鸦双手捧着域耶,闭上眼睛,开始念诵灵降的咒语。

这次的咒语更加晦涩,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又像是指甲刮过石壁,听得老谢和马先生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在咒语声响起的瞬间,破庙里突然刮起一阵狂风!火堆里的火星被卷得漫天飞舞,像无数只红色的小虫。

屋顶破洞外的月亮被乌云彻底遮住,整个破庙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火堆和头灯的光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