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坑底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
是棺材在动!
那口黑棺材像是活了过来,开始微微抖动,幅度越来越大,棺身与坑底的泥土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要出来。
贴在棺盖上的破符纸被震得哗哗作响,墨斗网的线头一根根崩断,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几乎要让人窒息。
“跑!快跑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开,工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连工具都顾不上拿,有的甚至吓得直接瘫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工头也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眼睛死死地盯着坑底那口抖动的棺材,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知道,今晚这事儿,绝不是普通的挖到棺材那么简单。
这口棺材里,藏着的恐怕不是死人,而是能索命的恶鬼!
探照灯依旧亮着,却照不透坑底那片越来越浓的阴影。
棺材的抖动越来越剧烈,“呵呵呵”的笑声也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回响,带着冰冷的恶意,将整个工地拖进了无边的恐惧之中。
工头的手指抖得像筛糠,好几次才按准号码,电话一接通,他的声音就劈了叉:“老、老、老板……”牙齿打着颤,话都说不囫囵,“大大大大事不好了!”
电话那头的钱老板正对着报表皱眉,闻言不耐烦地咂了下嘴:“又怎么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捣乱?”
“不、不是……”工头的喉结上下滚动,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工、工地……挖出棺材了!”
“什么?!”钱老板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火烫了似的,“你再说一遍?”
“真、真的!那棺材邪乎着呢,上面还贴满破符纸,缠、缠着红网子,看着就发毛……老板,您快来看看吧!”工头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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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钱老板“啪”地挂了电话,脸上的从容瞬间碎成渣。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目光扫过餐桌对面的阿赞林,语气里带着急火:“阿赞林师傅,工地又出幺蛾子了,挖出口怪棺材,您得跟我跑一趟。”
阿赞林正用银签挑着最后一块鱼翅,闻言慢悠悠擦了擦指尖,眼皮都没抬:“哦?棺材?”他放下签子,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倒要看看是什么来头。”说着朝乌鸦扬了扬下巴,“拿家伙。”
乌鸦应声拎过墙角的黑色背包,往肩膀上一放。
助理小王早已把观光车开到门口,引擎嗡嗡地转着。
钱老板一屁股坐进副驾,眉头拧成个疙瘩,双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嘴里念念有词:“这叫什么事啊……好好的黄金地段,挖出这东西来,传出去谁还敢买?”
他猛地拍了下大腿,“这要是砸在手里,我前前后后投的几百亿,不就全打水漂了?”
阿赞林靠在后排,指尖转着枚铜钱,漫不经心地接话:“急什么,说不定是口空棺。”
“空棺也不行啊!”钱老板回头瞪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这年头的人忌讳多,别说见棺材,听见这俩字都得绕着走。我这楼盘还指望下个月开盘呢……”
观光车碾过柏油路,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钱老板的焦虑像车后座的阴影,越拉越长。
乌鸦从后视镜里瞥了眼老板发白的脸,默默把车速提了提他知道,这口突然冒出来的棺材,怕是要让钱老板今晚彻底无眠了。
观光车刚停稳,工头就像见了救星似的扑过来,手里的安全帽都歪到了一边:“老板!您可算来了!您快看那坑底!”
钱老板踩着碎石冲进警戒线,顺着工头指的方向往下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大坑中央卧着口黑沉沉的棺材,棺身爬满暗红色的纹路,像凝固的血。
破破烂烂的黄符纸贴得歪歪扭扭,边角蜷曲发黑,原本用来镇邪的墨斗网早已断成几截,垂在棺盖边缘,在风里有气无力地晃着。
“这……这是啥邪门玩意儿?”钱老板的声音都在发飘,下意识往阿赞林身后缩了缩。
阿赞林往前迈了两步,双眼紧锁那口棺材,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刚要开口,突然低喝一声:“不好!”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棺材底部突然渗出暗红的液体,起初像断线的血珠,眨眼间就汇成细流,顺着棺身沟壑往外淌。
那液体触到泥土的瞬间,“滋啦”一声冒起白烟,所过之处,青草瞬间枯萎,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黑红色,像一张蔓延的鬼爪。
“是血!”有工人失声尖叫,“棺材在流血!”
“绝世凶棺!”阿赞林脸色骤变,猛地转身挥手,“所有人退后!快散开!这邪气沾不得,碰一下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家宅不宁!”
工人们吓得魂飞魄散,刚才还踮脚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往后涌,推搡着撞到一起,工具掉了一地。
但好奇心又像钩子似的勾着他们,一个个缩在远处探头探脑,眼睛瞪得溜圆。
阿赞林根本没心思管他们,急声对钱老板吼道:“快!让人搬汽油和荔枝柴来!越多越好!这棺材上的符纸撑不了一刻钟,等邪物破棺而出,整个工地都得遭殃!”
钱老板哪敢耽搁,对着对讲机嘶吼:“小王!立刻调一卡车荔枝柴!两吨汽油!不,三吨!五分钟内必须到!不然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对讲机那头的小王连滚带爬地应着。钱老板的身家摆在那儿,调动这些东西比翻手掌还快。
果然,不到十分钟,一辆重型卡车就“嘎吱”停在坑边,车厢里堆满了干透的荔枝柴,另一个油罐车紧随其后,粗大的输油管正对着大坑。
“倒!”钱老板一声令下。
汽油“哗哗”地泼在棺材上,顺着血痕渗进缝隙,空气中瞬间弥漫开刺鼻的气味。阿赞林指挥着工人把荔枝柴堆在棺材周围,像给棺材搭了个柴塔。
“点火!”
随着一声脆响,打火机的火苗窜起,刚触到浸透汽油的柴堆,“轰”的一声巨响,冲天火光猛地炸开!
橘红色的火焰舔着夜空,把周围的人脸映得忽明忽暗。
荔枝柴烧得噼啪作响,冒出带着异香的浓烟,与棺材里散出的黑气绞在一起,在半空翻腾成一团。
“起开!”阿赞林推开身边的人,在坑边盘腿坐下,双手结印,双目紧闭。他嘴里念起晦涩的咒语,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火光的力量,每一个音节都像小锤,敲在众人紧绷的心上。
火光中,那口凶棺在烈焰里扭曲变形,偶尔传来“砰砰”的撞击声,像是里面的东西在疯狂挣扎。
有胆小的工人吓得捂住耳朵,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火苗最旺的时候,隐约能看到棺盖被顶起一道缝,一只青黑色的手爪从里面伸了出来,刚碰到火苗就发出凄厉的尖叫,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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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阿赞林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他的咒语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罩住那团不断扭动的黑气。
钱老板站在远处,手心全是冷汗。他看着火光中阿赞林稳如磐石的身影,又看看那口在烈火中逐渐焦黑的棺材,心脏“咚咚”狂跳,仿佛要撞碎肋骨
钱老板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望着天边的朝霞,突然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就在众人松气的瞬间,坑底那堆焦黑的灰烬里突然传出一阵诡异的哀嚎那声音尖细又嘶哑,像是无数只猫在同时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怎么回事?”钱老板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腿肚子直打颤。
话音未落,天边毫无征兆地滚来一朵墨黑的乌云,像被人硬生生泼在蓝天上的墨汁,瞬间遮住了刚露头的朝阳。“轰隆”一声炸雷劈在半空,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转眼就成了倾盆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