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说自己是苏家长辈里最没天分的,可此刻额角的汗把碎发黏在脸上,还在快速结印,袖口露出的银线是新绣的镇魂纹——分明是连夜赶工做的准备。
"这不是普通凶灵。"影无尘的声音像浸在冰里,他终于动了。
黑焰从他掌心腾起,不是火苗的形状,倒像活的黑蛇,嘶嘶吐着信子缠上武将虚影的手腕。
两人灵力相撞的瞬间,整间石室的烛火同时熄灭,只剩黑焰与血光在半空纠缠,照得众人脸上忽明忽暗,"是'灵囚'里的叛修——当年试图夺魂匣的贼。"
顾昭的点化之力不受控地涌出来。
金芒顺着他的指尖钻进血光里,他看见那些血色雾气下翻涌的记忆碎片:断戟、焦土、跪在魂匣前的黑袍人、还有......师父?!
"你不是魂匣主人!"他脱口而出,声音被灵力裹着撞进凶灵意识里,"你是被封印的!"
虚影的动作顿住了。
那对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像被暴雨打湿的烛火,明明灭灭。
顾昭看见他铠甲下露出半截玉佩,雕着与玉衡轩门楣相同的云纹——那是师父当年在潘家园淘来的老玉,说要等他出师时送作贺礼。
"轰!"
木匣终于炸裂。
飞溅的木屑里窜出一道青芒,在空中凝成一面破碎的铜镜。
镜面蒙着层雾气,却足够让顾昭看清里面的画面:熟悉的修复室,熟悉的檀木工作台,师父站在魂匣前,白发被灵力吹得乱飞。
他抬起手,指尖划破掌心,血珠滴在魂匣锁眼上,然后......然后他的意识竟像轻烟般飘起来,缓缓钻进了匣中!
"师父——"顾昭踉跄着扑过去,被苏绾死死拽住。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攥住了气管。
三年前那个雨夜突然在眼前闪回:师父摸着他的手说"有些秘密要用血换",当时他以为是修复古玉的秘诀,现在才明白,那血是师父的,是师父把自己封进了这该死的魂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