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余光扫到顾昭,指尖在遥控器上点了两下,最里层的博古架突然暗了——那是约定的"安全"信号。
"绾绾。"
男声从门口传来。顾昭的脊背瞬间绷直。
苏绾父亲穿月白杭绸衫,青灰色马甲上绣着云纹,左眼下方的朱砂痣在晨光里像滴凝固的血。
他手里拎着个乌木匣,走进来便先去看那幅《寒江独钓图》——正是顾昭昨晚在老宅见到的那幅。
"父亲,这批东西里有件康熙款青花人物瓶,釉水像您说的'雨过天青'。"苏绾递过清单,指尖在"杂项"栏轻轻一按,"还有几卷旧画轴,您帮着掌掌眼?"
顾昭弯腰整理画轴时,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空调的嗡鸣。
他数到第三幅时,指尖微微发颤——这是他刻意设计的"破绽"。
铜片从袖管滑落的瞬间,他"哎呀"一声蹲下,余光看见苏绾父亲的青衫下摆停在脚边。
"这是?"
沙哑的询问混着檀香钻进耳朵。
顾昭抬头,正撞进那双和苏绾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睛里。
铜片躺在对方掌心,断契符文在晨光下泛着暗金,像条蛰伏的蛇。
"听说是某位前辈留下的残件。"顾昭佯装慌乱,伸手要接,"可能是我整理旧物时混进来的..."
苏绾父亲没松手。
他用拇指指腹摩挲符文,指节凸起的老茧擦过铜片边缘,发出细碎的响。"有些事,不是你们现在能碰的。"他突然抬眼,目光像穿过顾昭的脸,落在更远处,"但既然来了..."
顾昭的后颈泛起凉意。
他想起昨晚暗格里的绝笔,想起师父玉牌上的"第九"二字,喉间突然泛起铁锈味——那是点化之力不受控时的征兆。
他攥紧掌心的画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爸,您看这画轴的包浆..."苏绾突然插话,指尖点在《寒江独钓图》的轴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