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拳头,突然福至心灵——这东西不是活物,不会被激怒,不会有犹豫,它只是在执行最原始的逻辑:维持平衡。
"我需要证明自己不是破坏者。"他抹了把嘴角的血,从怀里摸出个裹着绸布的小盒。
打开时,苏绾倒抽一口冷气——那是半块残缺的明代玉佩,边缘还留着未修复的锯痕,是顾昭在旧物市场花五十块捡的漏,三年来总说"还差最后一步"。
"你疯了?"苏绾想抢,"这是你最宝贝的......"
"它需要看到真正的契。"顾昭将玉佩按在掌心,金痕如活物般钻进玉纹。
残缺的玉佩突然泛起暖黄光晕,裂纹里渗出细碎星光,一个身着青衫的古代匠师虚影从中走出。
匠师腰间挂着刻刀,指尖还沾着玉粉,看顾昭的眼神像在看自己的徒弟:"小友,我刻这玉时,在背面藏了首诗。"他抬手抚过玉佩,残缺处竟浮现出一行小楷,"不是为藏私,是怕后世的手艺人忘了,玉是活的,契是心的。"
顾昭的眼眶突然发酸。
他想起自己在修复室里蹲了三天三夜,用显微镜看这玉佩的每道裂痕;想起师父敲他脑袋说"别急着补,先听玉说话";想起刚才在塔底,那些灵体的光里,师父的虚影也是这样笑着拍他肩膀。
"我明白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断契不是撕毁,是重塑。
不是用力量压服,是用真心承接。"
巨手的拳峰就在头顶。
顾昭松开苏绾的手,迎着那片幽蓝符文走过去。
苏绾想追,却被哑僧拦住——老和尚的眼神罕见地温和:"他要走自己的路了。"
剧痛从接触的瞬间蔓延全身。
顾昭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扯成碎片,无数契约文在眼前飞旋,有守灵人血书的誓,有断契者燃魂的咒,有受封灵体呜咽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