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探针，穿透雨幕残留的湿冷空气，牢牢钉在池小橙那只紧握在背后的手上。马鲁克小小的身躯紧挨着哈尔的腿，宽大的深色袍子下摆还在滴水，他仰着小脸，圆溜溜的眼睛里混杂着未散的惊悸和一种孩童不该有的、近乎邀功般的锐利，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池小橙：

“她手里抓了东西藏起来！稻草人给她的！”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池小橙紧绷的神经。哈尔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丝毫未变，他甚至安抚性地拍了拍马鲁克湿漉漉的小脑袋，动作轻柔，目光却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愈发幽深冰冷。

他缓步上前，银白的长发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发梢的水珠滴落在深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每一步都像踩在池小橙的心尖上。

他微微倾身，带着沼泽雨后的清冽松木冷香和一丝若有似无的硝烟气息，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

池小橙的呼吸几乎停滞。她能感觉到哈尔的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她，勒紧她的喉咙。

藏不住了……也逃不掉了。她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是她自己咬破的。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是……”她艰难地吐出破碎的音节，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是苏菲……”

她极其缓慢地、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将那只紧握在背后的手，一点一点地挪到身前。

摊开的手掌心里，是那块被雨水和血水彻底浸透、边缘晕染着刺目猩红的粗糙布片。布片皱巴巴地蜷缩着，上面用鲜血书写的潦草字迹在昏暗光线下依旧触目惊心——“契约……噬魂……它在蚕食你的灵魂！……三日后……沼泽北岸……见！……苏菲”。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沼泽的湿冷腥气，瞬间在三人之间弥漫开来。

哈尔的目光落在染血的布片上，绿眸深处没有任何惊讶或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洞悉一切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愉悦？仿佛这一幕早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是他精心导演的一部分。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没有去碰那块染血的布片，而是轻轻拂过池小橙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手腕。那触感如同毒蛇的鳞片滑过皮肤，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苏菲……”哈尔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玩味的咀嚼感，“……你的‘好姐姐’，还真是……锲而不舍。”

他微微停顿，指尖顺着她手腕内侧敏感的肌肤缓缓向上滑动，带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栗感。

“这么喜欢收她的礼物？”哈尔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看来……是我给你的‘自由’太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另一只手优雅地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