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同居首日(下)

不仅不撤回,还发得更加频繁,更加理直气壮。

以至于,周屿都习惯了,也没把这些表情包上的文案当回事了。

继续笑眯眯地打起了字。

【岛屿:刚刚你不是说,再不睡要长黑眼圈了。】

【岛屿:睡觉吧,虽然明天可能也不用出门工作,但是作息不能乱。】

【?:小女孩打滚.JPG】

【?:可是我睡不着嘛。】

【岛屿:那怎么办呢?】

【?:好想我男朋友喔。】

【岛屿:我就在这呢,就隔了一道墙,一扇门。】

【?:居然隔了一道墙。】

【岛屿:你想看我,打开门,随时就可以看见。】

发完这句,周屿便撑着沙发扶手,稍稍支起身,朝着主卧的方向望去。

他想着,林望舒现在要是真出来了,一眼就能看见他。

可下一秒,他却愣了一下。

因为他发现,卧室的门并没有关。

不仅没有关,还虚虚地敞着一道缝。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床尾一小片微弱的光,在夜色里安静地亮着。

从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那张大床上,鼓起了一个小小的“鼓包”。

再仔细一看。

那“鼓包”的末端,还露出了一张漂亮的小脸。

林望舒趴在床尾,抱着那个咸鱼抱枕,裹着被子,双手抻着下巴,一直探头朝着他这边望来。

小脸之上,是那一贯清冷美丽的双眼。

正亮晶晶地望着他。

像是偷偷看了他,好久好久。

周屿怔了两秒。

随即,没忍住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果然,新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看见了。】

【?:我男朋友真好看。】

床尾的小鼓包动了动,似乎在被窝里悄悄打了个滚。

【岛屿:那现在可以睡了吗?】

几秒后。

【?:不可以。】

【岛屿:为什么?】

【?:就是睡不着。】

【岛屿:那怎么办?】

【?:不知道。】

【?:可能需要哄一下。】

周屿看着屏幕,低低笑了一声。

客厅很安静。

他这一声笑,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楚。

床尾那只“小鼓包”倒是不动了,只是那双眼睛依旧看着周屿,在黑暗之中,依旧很亮很亮。

周屿放下手机,双手撑着沙发靠背,朝她开口:

“那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好不好?”

“好!”

二人就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一个在床上,一个在沙发上,两两相望。

周屿想了想,清了清嗓子。

开始胡诌起了他“故事大师”生涯的第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公主。”

“嗯!”

“她住在一座城堡里。”

“嗯嗯!”

“后来,她遇到了一个王子。”

“然后呢?”

“然后他们在一起了。”

“……”

林望舒从被窝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

“嗯。”

“周屿,”她说,“你是认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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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不是蛮好的睡前故事吗?”

“这叫故事?”林望舒把脑袋重新埋回枕头里,闷声道,“我三岁的时候听的故事都比这个长。”

周屿想了想。

“那我再讲一个。”

“好!”

“从前,”他重新开口,“有一个商人。”

“嗯!”

“他要跑遍十二座城市去卖货。”

“然后呢?”

“但是他的时间有限,所以他必须找到一条最短的路线,让他能够不重复地走完所有城市,最后回到出发点。”

“……嗯?”

“你知道这有多难吗?假设十二座城市,路线的排列组合是十二的阶乘,也就是四亿七千九百万种——”

“等等,”林望舒打断他,“你在讲故事?”

“不是吗?”

“你确定?”

“商人的故事……这是旅行商问题,是一个经典的组合优化问题。”

“组合优化问题?”

“是的,你有看过吗?”

“上大学的时候,好像有看过一篇论文,有用到这个。”

“这个应用范围很广的,包括……”

其实,这样本该风花雪月的春宵一刻,谁他妈干聊天啊?

干聊就算了,还他妈讲算法问题,真的该死——他真该死啊!

但无奈,某人对这个该死的老小子,实在是过于溺爱。

愣是让周屿滔滔不绝地讲完了。

甚至还稍稍探讨了一下旅行商问题在物流路径规划、芯片布线、任务调度里的应用。

探讨到最后,林望舒趴在枕头上,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倒不是因为听懂了多少。

主要是因为她忽然发现,她溺爱的这个男人,在这样的时候,格外好看,格外神采飞扬。

一如当年。

讲完旅行商问题,两人沉默了片刻。

周屿自己都有点怀疑,是不是把林望舒讲困了。

而林望舒却趴在那个咸鱼抱枕上,忽然道:

“再讲一个。”

于是周屿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又开口了。

一连讲了好几个故事。

一个又一个。

从旅行商问题,到八皇后问题。

从最短路径,到动态规划,到回溯算法。

知道的,知道这两个人是在谈恋爱。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妈是期末临时抱佛脚,在连夜突击算法导论。

有些林望舒听懂了。

有些没听懂。

但并不影响她听得津津有味。

倒不是她忽然对算法产生了什么浓厚兴趣。

主要是,他讲这些的时候,语气太认真了,认真到有些过于可爱。

不过,讲着讲着。

二人的距离,倒是越来越靠近。

起初,周屿坐在客厅沙发上,隔着一段距离,朝着卧室的方向讲。林望舒趴在床尾,支着下巴听。

后来,大概是嫌远,也大概是自己讲得投入,他不知不觉站起来,搬了把椅子,坐到了林望舒的床边。

再后来,林望舒往里让了让,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顺势坐到了床沿上,继续讲。

讲着讲着,她困了,往他这边靠了靠。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半个身子已经撑在了床上。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的。

被窝掀开了一角。

周屿钻了进去。

两个人都没有提这件事。

仿佛这本就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仿佛他们原本就该这样。

到了最后,林望舒已经窝在了周屿怀里“听课”。

只是讲着讲着,夜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