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众生投票

成为按钮本身。

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但比起按下去把自己炸成灰,或者当个缩头乌龟一走了之,这个“疯”法,似乎还多了点……主动性?

我没立刻动手。那“归墟”看着就不是个能随便摆弄的善茬,一个弄不好,没成为按钮,先成了炮灰。

得找点……参考?或者说,找点底气。

我收回探向“归墟”的手,血已经止住了,伤口在混沌之气和信仰之力的滋养下飞快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红痕。我转身,没看夜无珩,而是直接扯开了与混沌界外那崩塌世界的一丝联系。

景象比刚才更糟了。星空不再是扭曲,而是大片大片地湮灭,露出后面虚无的黑暗。时间乱流像无形的巨蟒,缠绕、撕扯着残存的空间结构。无数时间线的碎片如同破碎的镜片,反射着不同“我”走向终末的惨状,那些绝望的嘶吼和规则的悲鸣混杂在一起,形成一首令人头皮发麻的末日交响曲。

但在这片混乱中,我“看”到了别的东西。

我看到北疆残破的城墙上,一个断了胳膊的老兵,用剩下的那只手死死攥着一面染血的、绣着“凤”字的残破旗帜,望着崩塌的天空,嘴里喃喃念叨着“女战神保佑”。

我看到某个下界小村庄,一个妇人将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紧紧搂在怀里,跪在地上,对着虚空磕头,祈求着“天帝娘娘”平息灾祸。

我看到甚至一些躲在神界角落、瑟瑟发抖的低阶小神,也下意识地朝着原本天帝宫的方向望去,眼神里是纯粹的、对生存的渴望。

还有混沌界内,狗蛋一边手忙脚乱地安抚着躁动的灵植,一边时不时担忧地望向核心区域;那些被压制住的隐龙卫和质子,哪怕自身难保,眼神扫过我所在方向时,也依旧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信赖。

信仰网络里涌入的杂音,除了恐惧和绝望,竟然还顽强地夹杂着这些微弱的、指向我的祈愿和信念。

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归墟”,不知道重启的代价。他们只是在本能地,向着他们认知里最强大的、或许能带来一丝希望的存在,发出求救的信号。

哪怕这信号,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我站在原地,感受着那些纷杂的、带着血与泪的信念丝线,如同冰冷的溪流,一点点汇入我胸口的空落处,非但没有填补,反而带来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我压垮的重量。

凭什么是我?

就因为我最强?就因为我是那个被未来“我”选中的“破局者”?

去他妈的!

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既然这担子甩不掉,那也别想让我一个人扛!

“狗蛋!”我声音透过混沌界,直接响在正在忙碌的狗蛋脑海里。

“姐?咋了?”狗蛋吓了一跳。

“传我天帝令!”我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以混沌界为核心,借助残余的信仰网络,将一道意念传递出去!尽你所能,覆盖所有还能接收到信息的存在——神、魔、人、妖,但凡有灵智者,皆可接收!”

“啊?传……传什么?”狗蛋有点懵。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将意念凝成一道清晰的信息流:

【天道将倾,万物归寂。现有终极之法‘归墟’,可重启宇宙,塑立新生。然,启动之代价,乃吾之存在痕迹,将于所有时间线彻底抹除,尔等记忆,亦将随之消散,不复记吾。】

【此代价,吾不愿独担。】

【故,将此选择,公之于众。】

【愿随旧世同寂者,默然。】

【愿付此代价,换新世一线生机者,以尔等信念,答我!】

信息的内容冰冷而残酷,直接将血淋淋的抉择,摆在了所有还能思考的生灵面前。

是大家一起死,还是用忘记“我”这个存在,换一个或许可能的新世界?

没有隐瞒,没有欺骗。把皮球,一脚踹给了这芸芸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