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9章 渡劫余波

可惜我当时没想到。可惜我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叹了口气,把这件事暂时放到一边。

而在外面,千里之外。

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们,还站在战舰上。不是他们不想退,是不能退。他们等了数千年,就是为了这一刻。如果退了,数千年的等待就白费了。所以他们在硬撑。苍梧老祖的手重新举了起来,五指张开,撑住战舰的防御光罩。

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一个半步化神巅峰的老祖,在撑一个防御光罩时出了汗。这种事情,说出去都没人信。但它正在发生。

紫袍老祖的战舰,防御光罩上的裂纹已经多得数不清了。阵法师们已经放弃了填补,全部缩在战舰的角落里,脸色惨白,双手抱头。他们不是不敬业,是填补的速度连裂纹蔓延速度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填了也没用。紫袍老祖的脸色铁青,但没有骂人。因为他知道,骂也没用。

青袍老祖的战舰已经退到了两千五百里外。他是第一个退的,退得最远。但他还在看。他的眼睛里,贪欲和恐惧在打架。贪欲说:留下,蛟龙渡劫后会虚弱,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恐惧说:跑吧,再待下去命都没了,要机缘有什么用。

两种声音在他的脑子里争吵,谁也说服不了谁。所以他选择了折中——退远一点,但继续看。

而那些元婴期的修士,已经退到了我身后一千五百里外。是的,我身后。我一个人,站在千里之外的山顶上。那些元婴期的修士,全在我的后方。他们站在一千五百里外,站在各种各样的法器上,催动灵力,死守灵台。但即便如此,还是不断有人受伤。

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突然闷哼一声,从飞剑上一头栽了下去。旁边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拎了上来。

那修士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七窍渗出细密的血珠。他的灵台,裂了。不是裂纹,是裂开了。像一枚鸡蛋被磕了一下,蛋壳上出现了一道贯穿的裂缝。

他的修为,正在从那道裂缝里往外泄。挡都挡不住。他数千年的苦修,在这一刻,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了出去。

旁边的人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恐惧。不是同情,是恐惧。因为他的现在,可能就是他们的未来。一个元婴中期的老者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丹药,塞进那修士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丹田。但那暖流,根本堵不住灵台的裂缝。老者的手,微微颤抖。

而在三千里外,那些金丹期的散修和小门派的修士,还在跑。不是跑向某个地方,是跑向“更远”。三千里不够,就跑四千里。四千里不够,就跑五千里。有

人跑着跑着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有人跑着跑着哭了,一边哭一边跑。有人跑着跑着突然不跑了,站在原地,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旁边的人以为他疯了,仔细一看,他的瞳孔已经散了。不是疯了,是灵台碎了,神魂散了,人已经是个空壳了。他还站在那里,还在笑,但那个“他”,已经不存在了。

小主,

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跑着跑着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天空中两条龙的厮杀,看了三息。然后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修炼。旁边的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天劫的余波随时可能扫过来要了他的命,他居然在这里修炼?但那修士不管。他的脸上,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旁边的人凑近了听,听到他在念:“朝闻道,夕死可矣。朝闻道,夕死可矣。朝闻道……”

天空中,蛟龙和雷龙的厮杀,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蛟龙的身上,已经没有一片完整的鳞片了。几百丈长的龙躯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伤口深可见骨,龙骨上流转着法则的光芒。有的伤口被雷焰烧焦,龙肉变成了黑色的炭。有的伤口被雷爪撕开,龙血像瀑布一样往下淌。它的龙角,断了一根。左边的龙角,从中间被劈断了,断口处参差不齐,露出角芯里的金色龙髓。

它的龙爪,断了两根。左前爪和右后爪的爪子,被雷龙咬断了。断爪处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它的本命龙剑,剑身上布满了裂纹。那把百丈长的金色巨剑,在不知道多少次碰撞之后,已经像一个被摔过一百遍的瓷器,浑身上下都是裂纹。裂纹里透出微弱的金光,像垂死之人的呼吸。

但它的眼睛,那两团金色的火焰,还在烧。不是奄奄一息的烧,是熊熊烈烈的烧。烧得更旺了。

雷龙的情况,看起来好得多。它的雷光躯体,依然完整。天雷不断从云层里灌注下来,修复着它的一切损伤。它的法则光带,依然上万条,铺天盖地。它的道韵,依然是“审判”,高高在上,不可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