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刚摇了摇头,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点燃了他心里的火。
“你帮了舅舅天大的忙,这不是一句应该的就能过去的。”
他是一个五级建筑工人,他毕生的骄傲和手艺,都和建筑这两个字牢牢绑在了一起。
可石末拿出的那些图纸和技术,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的认知。
什么钢筋混凝土结构,什么圈梁构造柱,什么抗震设计……
那不仅仅是能把房子盖得更漂亮,更是能让房子变得坚不可摧!
这对他这个老建筑工人来说,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瑰宝。
“小末,你跟舅舅说实话,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周志刚的眼神灼灼,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石末打了个哈哈:“嗨,就……看书看的,我平时就喜欢瞎琢磨这些。”
这个解释,他自己都不信。
但周志刚却信了,或者说,他选择相信。
他重重地拍了拍石末的肩膀:“好小子,有出息!比你那几个表哥都强!”
被点名的周家三兄妹无辜躺枪,只能埋头猛吃饺子。
这顿团圆饭,吃得热闹又温馨。
饭后,周志刚彻底化身为了一个求知若渴的学生。
他拉着石末,从天南聊到地北,话题始终没有离开过建筑。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周家上演了奇特的一幕。
身为五级建筑工人的舅舅,天天跟在外甥屁股后面,手里拿着个小本本,随时记录着石末嘴里蹦出来的各种新奇理论。
石末被他搞得头都大了。
“舅舅,您是我亲舅舅,咱能歇会儿不?我脑子里的存货都快被您掏空了。”
周志刚却眼睛放光:“不行!我感觉我离六级工就差临门一脚了!小末你再多说说!”
石末欲哭无泪。
救命!谁家好人走亲戚还得兼职当老师啊!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正月十五一过,周志刚就要踏上返程的火车,回到他奋斗了半辈子的建设工地。
火车站台,离别的愁绪弥漫在空气中。
周母红着眼圈,一遍遍地叮嘱着。
“老周,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别不舍得吃,也别不舍得穿。”
周志刚握着妻子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几个孩子,最后目光定格在石末身上。
“小末,等舅舅回来!”
“等我考上六级工,不,考上七级工!到时候,咱们爷俩一起,在咱们光字片,盖起最牛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