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景熙帝闻言脸色缓和了不少,相对于一下给出个一省总督的官帽,区区一个都指挥使,他还是能接受的。
他朝二皇子训斥道:“胡闹!一卫指挥使跃升一省总督,岂是儿戏?!朝廷升迁自有法度,岂容你信口开河!退下!”
二皇子张了张嘴,但触及父皇凌厉的眼神,终究不敢再辩,悻悻然退回班列,脸上犹带不甘。
他是想起高体仁来信中刘朔承诺的,只要给他运作成了青州总督,未来他即使没被定为储君,也能发兵砍了龙椅上那个,扶他上位。
虽然他并不想以这种方式上位,也不是完全相信刘朔的承诺,但怎么说呢......万一真到了那个地步,那刘朔这边,不失为一道保险。
可惜,总督这等高位,不是他能左右的,只能再想办法。
景熙帝目光转向苏应泰:“苏卿所言,升任青州都指挥使......嗯......”
“陛下!臣以为万万不可!”
一声浑厚的断喝响起。五军都督府左都督周友仁,昂首出列。
“哦?周都督有何高见?”景熙帝目光微凝。他知道这周友仁似乎因为其弟周友义殁于登州之役而怨上了刘朔。也知道他的人去登州调查过了,得出的结论却是周友义之死并无蹊跷。
正因为如此,景熙帝更相信刘朔了,毕竟连恨他的人都没找出毛病,那不更说明他没问题吗。但周友义毕竟是武官第一人,涉及到武官的升迁,也不好不让他发表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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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明鉴!”周友仁声若洪钟“刘朔其人,原本不过一介书生,在登州卫任职不过数月,虽也曾歼敌立功,但毕竟时日尚短!其统御一卫之才能都尚未得证实,又如何能骤然掌控青州一省之兵权?”
其实都指挥使一职虽是一省军事长官,统辖一省卫所官兵,位列正二品,国朝初年也确实是兵权在握。但到了如今,其实大部分权力都被总督夺了去,但凡军事调动都要请示总督府,地位早已大不如前。比如刘朔,就可以不用鸟明面上的上司青州都指挥使的命令,但总督下令,表面上怎么也得执行。
所以,除了品级在那,一省都指挥使其实没那么重要。但周友仁故意忽略了这一点,因为品级也很重要!一旦让这刘朔升任了二品大员,再立下功勋,搞不好哪天便被这皇帝调到五军都督府,甚至取代他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他不知道,被他和勋贵们当作宝贝的五军都督府职位,在刘朔眼中却是嫌弃得不行。作为一个预备造反的男人,他宁愿窝在一隅当个小小的千户,也不愿进京做一个困兽。
周友仁拱手朝向御座,言辞恳切:“臣并非否认刘朔之功,亦非是如施为郎那般妒贤嫉能。然国家名器,当慎之又慎!都指挥使之职,关乎一省安危,若刘朔只逞一时之勇,而无运筹帷幄之能,无恩威并济之术,贸然擢拔,恐非朝廷之福,更是置青州千万黎民于险地!”
苏应泰见周友仁亲自下场反对,心中飞快盘算。他知道周友仁代表的是掌握统兵权的勋贵们,他们对于像刘朔这种背景不深、依靠特殊功绩上位的,往往抱着天然的警惕甚至打压心态。周友仁的理由冠冕堂皇,他也难以直接反驳。
果然,周友仁一番话说完,殿中许多勋贵和部分沉稳的老臣都微微点头,深以为然。就连首辅周鸿儒,虽未言语,嘴角也微不可察地上扬了几分。既打压了二皇子插手朝政,又驳斥了苏应泰的提议,也算是替他维持了文官对军职任免的影响力。
景熙帝沉吟不语。他知周友仁有私心,但他的话也不无道理。他固然赏识刘朔的勇猛和忠诚,也痛恨青州目前官员的无能,急于找到一把利剑来打开局面。但周友仁说的“非逞一时之勇”却也是实情。让一个卫级军官骤然统领全省兵马,风险太大,搞不好就把整个青州丢了,连京师都要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