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此令一下,中原和西北的蕃子怕都要投了那张洪基。而锦衣卫仅剩的能办事的人也都要离心离德了。
景熙帝却误会了,冷笑道:“莫非他们还敢造反?”
“还有你,”他俯视跪着的郑斌,厉声斥责:“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是怎么当的!?”
“御下不严,管教不当!来人,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两个大汉将军冲了上来,郑斌面如死灰,也未挣扎,一声不吭地被拖了下去。
百官中一些人同情地看着这一幕,锦衣卫的现状和难处他们清楚,这事确实不能全怪郑斌。
可是锦衣卫天生是百官的死敌,痛打落水狗才是政治正确!他们不落井下石就已是仁慈,因此也无人为他求饶喊冤。
看着郑斌被拖下去,景熙帝心想这狗奴才此刻应当在感恩戴德吧?以后当更忠心办差才是,毕竟这么大罪过朕都没斩了他。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郑斌正在一边挨着板子,一边懊悔为何要顾念着这点忠诚,没早点弃官投靠刘朔。至于那点残存的忠心,这一次算是终于被耗尽了。
还好行刑的锦衣卫还卖他这个上官面子,当着监刑太监的面打得虎虎生风,额头冒汗,实际用的是巧劲。不然三十大板打实了,他不死也得残!
似乎从刚才的杀伐决断中感受到了无上的权柄和威风,景熙帝威严地环视百官,最后落在了兵部尚书陈靖忠身上,带着不阴不阳的腔调:
“对于此战,朕的大司马,就没什么好说的吗?”
满朝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陈靖忠闭上双眼,再睁开时似乎下定了决心。他迈着沉重的脚步出列,噗通一声跪倒,摘下头上的官帽放在一旁,再磕了一个响头,这才闷声上奏:
“陛下,请恕臣无能,未能替朝廷操练及管理好军队!臣心疲力竭,且不愿再尸位素餐,特请告老!”
陈靖忠看着垂落在面颊两侧的灰白头发,心中暗叹,自己尽力了。
他不算清官,该收的各项炭敬、冰敬、别敬、节敬他也不会拒绝。实在是大周官场两百年,这些地方送上来的孝敬已成常例。京官人人都收,若他不收反成异类。
两百年的沉苛,他无力改变,也自问没那个本事。